
记者:李安导演让很多人都佩服的一点就是“精准把握故事”,无论是当年的华语片《喜宴》、《饮食男女》,还是英文片《理智与情感》、《断背山》。我在试映中发现,并没有音乐和舞台的表演,您在导演这部新片时,是如何拿捏的?
李安:Woodstock已经成为了一个Icon(标志),本身已经很有抽象性,影响了很多人,拍摄起来也很有挑战性。像《理智与情感》,现代人没有生活在那个年代,拍出来还可以各说各话。但是Woodstock如果拍出来不像,会激起公愤。我是有一点心理压力,但我毕竟拍了这么多片子,也蛮到位的。一些东西,给我几个月的时间,循序渐进,我大概就能上手,像不像三分样,不会差到很远。不过,我在戛纳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现象,很多美国人一听到Woodstock,就会想到音乐,想到舞台,唱歌的人,这种现在只在美国以外的人中不太明显。对我来说,Woodstock的影响中,最不重要的就是音乐会舞台。所有人都去了音乐会,没有什么坏现象发生,这是最宝贵的经验。这种乌托邦式的模式在40年来,不断扩散到全世界,并不断被浪漫化,变成一个标志性的事件,这才是Woodstock。如何捕捉?我幸运地碰到这个小说,从旁边的一个小事件,一个家庭看变化,从男主角的变化呼应到整个一代人,美国年轻一代离开了过去的美国,世界随之而变。我们现在讨论的一些政治、人权、自然环境的热门话题,都是在那时候播了种子,从那个时代开始讨论一些严肃,而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像这些东西都超过那个舞台。
拍片全力以赴 《色戒》伤元气
记者:如果将您拍过的影片进行一个排序,这部《Taking Woodstock》会排在什么位置?
李安:我不会排列,虽然看起来轻松,但是不等于容易,我拍摄每一步片子都全力以赴,不会掉以轻心。可能我当时关切和想做的东西不一样,可我都是尽力而为,所以这样拍完后,不管是像《色戒》那么沉重的悲剧,还是《Taking Woodstock》这么欢愉的喜剧。虽然比起来,《色戒》的拍摄和宣传很伤元气,这部新片很养人,但我都是百分之百投入,这都是发展的痕迹,所以我不会比较排列。
新片有裸体镜头 没期望进大陆
记者:在选择新片时,您如何定位,是以国际市场为主,还是兼顾大陆和港台市场?
李安:拍我想拍的东西,我拍电影的时候都是做我最有兴致的事情,如同在做实验,能够做实验的导演并不多,我其实蛮幸运的。像我有这种资源包括财源,能够做一些我想做的东西,我觉得本身已经很幸福了。
记者:这部电影是否有机会在大陆公映?您预期观众的接受程度怎样?
李安 :(笑,摇头)大概没有办法,60年代是个很淘气的年代,片中有一些同性恋和裸体的镜头,还有用迷幻药,我没有期待它会在大陆公演。不过我想大家总是有机会看到,60年代大陆跟这边的气氛很不一样,可能他们不会有这样一个回忆和体会,我倒是很期待知道他们看过以后的感觉怎样?
京味太重 冯氏喜剧片难过长江
记者:可以透露您下一部影片的拍摄计划吗?
李安:我正在写一个剧本,根据加拿大的一部小说《Life of Pi》(派的生活)改编,讲述一个印度小孩和老虎在船上漂流的故事,还不晓得是否能够开拍,我还在弄剧本的阶段。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您被称为“华人之光”,这种荣誉的背后除了在国际上屡获大奖,还有全球化的市场推广和高票房的保证。其实很多华人导演的片子也在一些重量级的电影节上获奖,但在国际化和国际影响力方面就难以和您匹敌了,您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吗?
李安:我觉得电影市场正常化是很重要的,有大众电影,大众人适合拍,大众人会去看的东西,这一定要存在,一个电影工业跟市场能够要健全发展。在这里面,少数人拍艺术片,大家各自找各自的路。有的电影适合国际发展,有点电影比较有区域性的趣味,比如说喜剧很难走出去。像葛优他们演的,冯小刚的片子,很典型的,北京人笑翻天,不要说美国了,港台可能都很难走出去。可能上海以南,长江以南都很难过去,这都很有可能。这些片子有区域性,可是它绝的就是那个地方,每个人要找自己的路子。我觉得拍电影最重要的是要真诚,然后你慢慢地会找到观众。如果你适合拍局部性的东西,或者国内市场,或者国内某一部分市场,那你就要努力往这方面努力。如果你的手法和思路方面比较国际化,如果你拍的是艺术电影,你一定会走到国际化上面。国际上面有相同品味的人结合起来,这是你的市场。
(编辑:孙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