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名华裔导演吴宇森(左)在专访后,与《侨报》记者刘海平合影。
展献中国人文精神 让影片更关爱世界
—专访著名华裔导演吴宇森
侨报记者 刘海平
在好莱坞“征战”多年后,著名华裔导演吴宇森回归华语片市场。日前,他携大制作影片《赤壁》到北美巡回宣传,并接受《侨报》记者专访。片子将于11月25日在旧金山湾区放映。(以下访谈经整理)
记者:《赤壁》可以拍成很多模式,大陆的正剧、香港的武打或者台湾的搞笑风格、您选择了一种非常非常现代的手法来拍《赤壁》,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达到一个什么效果?
吴宇森:我希望透过这部电影真正表现我们中国人的精神和文化,做人做事的风格。《赤壁》故事的主题是以弱胜强,强调团队合作精神,正好构成一个励志的故事。我希望拍出来的影片是亚洲观众熟悉的,让外国观众也能尽情投入欣赏,所以我采取一个国际性的手法来处理整个故事。我本人也熟读史书,其实周瑜是个潇洒的人,国难当头,哪里会有“瑜亮之争”,因此我也想在电影中还原他的性格。我希望片子中的全部人物都是人性化的,不是过去舞台上的神话或个人英雄化,只有人性化的人物才更能够打动观众。
记者:这次亚洲和北美推出版本的不同基于哪些考虑?这种考虑,让您在执导过程中,是不是有了一些改变?
吴宇森:我们投资高达8000万美元,这么庞大的投入也必然需要全世界市场回收。之前也曾经有朋友问我,“面对华语电影市场惨淡有无对策”,我不喜欢讲话,只会做出来看。我希望透过《赤壁》这样一部电影,重新打开市场,这是最重要的目的。同时,我也发现亚洲很多国家的年轻人只关注好莱坞电影,很少关心自己国家的影片,我希望以这样的制作、这样的场面、这样的音响效果、这样的戏,让观众感觉到非要到影院去看不可。结果《赤壁》在中国很成功,在日本打破很多票房纪录,真的做到吸引观众重新回到了电影院。有这么多想法时,我必定要在剧情上有所改动。
记者:您执导生涯的不少作品都曾取得过很辉煌的票房成就,从当年的《英雄本色》,《纵横四海》,到好莱坞以后拍的《断箭》、《变脸,直到今天的《赤壁》,票房在您执导过程中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会不会像做一个产品,在制作前后都要考虑市场和消费者的需要?
吴宇森:拍戏的时候我没有这种想法,希望凭我的感受来拍好电影。希望透过电影在感情上、趣味上和很多观众产生一种共鸣。在执导过程中,我从不考虑票房的高低,否则会给我增加很大压力,我只是想着把片子拍好,因为我相信,好电影一定会有好票房。
记者:曾经有一代人看着吴宇森的电影长大,我也是其中一个。你创造“小马哥”的英雄形象,曾经是很多男孩子和女孩子心目的偶像。不过,你后来的电影中,即使那些很“男人”的电影,更多的是描写友情,亲情的成份也更多,什么让您改变?
吴宇森:我的确很重视友情,也欣赏中国自古以来仁人侠士的精神,朋友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我的真实生活中,也得到过很多好友的帮助,鼓励和支持。我也曾经帮过很多朋友,我觉得这种感情是很难得的。我影片的题材很多都是从现实生活中,我所认识人的经历,听到的故事,将它们放在银幕上。我并不是专门拍这样的影片,我也希望有机会拍一个很动人的爱情故事。我以往的电影比较注重个人感受,比较偏向于悲剧英雄的模式。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拍戏的题材和作风都有所改变,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关心和爱。拍《赤壁》前,我看到亚洲有很多年轻人,缺乏了爱与关怀,再加上经济不景气,他们沉不住气,牺牲了生命,我觉得非常可惜、痛心,所以刻意将《赤壁》拍成一个励志型的电影。希望人们明白,在任何艰困的情况下,都不要放弃,他们并不孤独,永远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永远有希望。
记者:除了为《赤壁》做宣传,您最近还忙什么?
吴宇森:拍《飞虎群英》,一个讲述美国二战飞行员与中国空军合作,对抗日本空军的故事。主题也离不开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友谊,而且由真人真事改编。其中有很多庞大的空战场面,很有震撼力。另外,我希望拍一个武侠片,向胡金铨、张彻、黑泽明等大师致敬的片子。我在好莱坞也有两三个作品在进行,其中包括马可波罗的故事。
记者:感觉中像您这样的重量级导演不应该是高产的,您是怎样驾驭这么多影片同时进行的?
吴宇森:我们通常都会有五六个计划同时进行,进程比较顺利的就会先开拍。有时候,构思很久,筹备很久,结果因为资金等种种原因没有拍成,这种情况下,马上要转到别的计划。除了自己的电影拍摄计划外,我还在监制两位导演的戏,台湾导演苏照彬的武侠片《剑雨江湖》,还有魏德胜导演的新片《赛德克·巴莱》。
记者:好像除了监制,您偶尔也会客串演戏,我猜这些都会带给您不同的快乐。如果有一天您不做导演了,您会想做什么?
吴宇森:如果不做导演,我想只能去电影学院教教书,和同学们说说电影了。我没有想过什么时候退休。我希望能够永远将电影拍下去。
记者:再有就是您参与《建国大业》的拍摄,是基于一种商业运作规则—你作为电影界的名人被邀请,还是你确实也有个人信念的认同与热情?
吴宇森:我是基于一种热情和感情,很高兴能够参与《建国大业》的演出。我当时是非常兴奋,看到中国这些年来变得越来越好,做的非常出色,让我感觉很骄傲。当他们邀请我去客串时,我觉得义不容辞,希望和大家一起庆祝。可惜后来那段戏都被剪掉了(笑),不过我也非常理解,曾经参与过,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快乐的事情了。
记者:您执导过华语片和英文片,您觉得华人演员与好莱坞演员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各自有什么优势?
吴宇森:华语演员和西方演员都是一样的,他们都非常专业,敬业。西方演员“做功课”比较多一些,他们接受了一个角色后,自己会研究,会找到很多方式来塑造一个人物。比如演一个三十几岁的人,演员会想到他在小时候有什么遭遇,念过什么学校,有过什么样的生活经验,形成了故事中人物的性格。演员会做很多调研,到某些地区、学校或者相似的环境来找寻人物的过往,然后怎样揣摩和演出那个人。有些华语演员也会这么做,但是并不多,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为什么(角色)缺乏真实感呢,可能他们做的功课不一样。总体来讲,华语演员和西方演员的感情表达,内心世界,很多表演技巧都是相通的。
记者:很多人都想知道,华裔导演在好莱坞难混吗?相信很多中国导演都有闯好莱坞的愿望,您对他们有什么建议吗?
吴宇森:很多事情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好莱坞有个好处是非常开放,能够容纳欣赏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才。好莱坞的电影圈非常复杂,有很多人参与,很多人给予意见。作为一个导演有时候会感到无所适从,不晓得该听谁的更好。而背后也有很多政治游戏,如果你没有很坚强的意志或者定力。就会让一些事情把你搞的很烦,你差不多要花三分之一的精力应付那些事情,到拍戏的时候已经很累了。好莱坞适合华人导演拍的电影比较少,顶多能够拍一些商业性的电影。如果要拍关于美国文化历史场面的电影,几乎很难。因为他们认为你对他们的历史不够熟悉,很难拍出美国味道的电影。其实,到好莱坞发展是有利有弊。
(编辑:郑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