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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大战,美国为何胜券在握?

2015-07-12 17:45 来源: 侨报网 作者:萧 冬 字号:【

6月10日,英国石油公司发布了一份《世界能源统计报告》。报告称, 美国已经超过俄罗斯,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这是一次里程碑式的事件。按照彭博社的说法,这是一次类似于地震般的影响,将极大的撼动世界能源的格局。是什么原因引发的这一次能源地震?这又将如何影响美国和世界经济的大格局?大家知道,一场石油战争目前正在世界范围内打响,那么美国坐上头号石油大国的交椅,对这场大战意味着什么?

一、石油大战,美国最坏的日子已经过去

报告显示,2014年美国石油日产量增加了创纪录的160万桶,天然气的产量也有所增长。在原油方面,2014年,美国就超过了沙特阿拉伯,成为世界上头号的原油生产国。

国际能源署此前曾预测美国将在2020年前成为第一大产油国。现在,这道门槛已提前5年跨过。

在原油方面,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的数据显示,今年5月份美国原油产量平均每天960万桶,为1978年以来的最高水平。美国原油产量在2015年将达到平均每天943万桶, 2016年将为每天927万桶。与此同时,今年上半年,俄罗斯每天原油为1080万桶,比美国同去产量略多一些,但是比起过去每天数百万桶的差距,已经大大收窄。过去几年,美国石油产量的增长速度十分惊人。与此同时,俄罗斯过去3年产量上涨缓慢。一快一慢,差距就拉开了。

这一数据的意义更在于,石油输出国组织正在输掉他们发起的石油大战。最初,石油输出国组织估计,美国页岩油开发商的成本是每桶70美元左右。只要把石油市场价格压到每桶40美元,美国石油业,尤其是新兴的页岩油业将无利可图,造成企业破产、产量萎缩,而事实恰好相反。

石油价格确实被打压到了每桶40美元。一度以来,沙特阿拉伯认为,他们正在赢得这场大战。一个迹象是,石油大战开打后,美国原油钻井平台减少:美国油服公司贝克休斯(Baker Hughes)发布美国的2014年10月份石油钻井机活跃口数达到1600口的高峰,之后直线下降。截止5月23日当周,录得连续第24周下降,使得现在处于活跃状态的石油钻井机口数降至659口,同比减少869口,创2010年9月份以来最低。也就是说,原油钻井平台数量今年以来已经下降57%。

但一方面,石油钻井机活跃口数的降幅放缓,5月23日当周石油钻井机活跃口数仅仅下降1口,说明美国石油勘探钻取领域雪崩式的下滑可能正在结束。一些分析师认为,美国石油钻井机活跃口数可能已经或将近触底。Raymond James Ltd.以布拉德福特(Andrew Bradford)为首的能源分析师们5月28日在一份电子邮件研究报告里指出,大多数服务企业都认为,美国石油钻探活动处于底部状态,“我们预计会在6月份中期见底,可能要到秋季中期才会煞费苦心地出现步履蹒跚的复苏,届时大概会温和复苏”。而Wood Mackenzie Ltd.上游分析师杜克(R.T. Dukes)5月15日认为,美国总钻井机活跃口数距离触底大约还有50-100口的距离。

另一方面,美国石油产量的并非线性下降。能源咨询公司WTRG Economics主席威廉斯(James Williams)表示,原油钻井平台数量今年以来已经下降超过一半,因此油产量肯定要下降。但他表示,剩下的钻井平台更有效率,而且分布在产油高的地区,因此这可能推迟产量下滑的速度。换言之,对美国石油行业而言,最坏的日子已经过去,或者很快会过去。

二、美国页岩油开发商为何打不跨?

英国石油公司的经济学家斯宾塞·戴尔(Spencer Dale)表示,美国石油产量的激增归功于“页岩革命”。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名叫做米歇尔(George Mitchell)的美国人,创建了一家名为Mitchell Energy & Development的公司,耗费17年时间,先后钻了30多口试验井,测试了多种钻井和各种地层压裂的方法,以及压裂液支撑剂的组合,终于把隐藏在页岩里的天然气大规模地、经济地开采了出来。这不是释放瓶子里的魔鬼,相反,是阿里巴巴敲开了宝藏的大门。这位已经在2013年7月26日去世的米歇尔被尊称为“页岩之父"。他的生日,5月21日,也考虑被命名为“页岩日”。Mitchell Energy & Development也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跻身财富500强。

水平井大规模压裂技术的成功,引爆了页岩革命。自1981年,美国第一口页岩气井压裂成功。到了2009年,美国的天然气产量首次超过俄罗斯成为世界第一大天然气生产国。

新的问题是,美国“页岩气革命”是个泡沫吗?以沙特首位的石油输出国组织认定这一点。他们的如意算盘是先抑后扬:先把石油价格压到每桶40美元,打垮美国页岩开发商,然后再抬回到每桶90到100美元。 低油价已经使得许多页岩油承压,美国最大的页岩油商EOG Resources Inc 预计美国原油产量将下降。对冲基金经理Andrew J. Hall以及渣打银行也持同一观点。

但是,这些估计没有估计到美国页岩油开发商的两大特点:第一,美国的页岩油企是中小型企业,具有中小企业的灵活善变的特点;美国上百家中小公司参与页岩气的勘探开发,并生产了美国本土85%的油气。第二,页岩开采是新技术,成本有下降的空间;以2011年美国页岩气市场4美元/百万立方米的价格,页岩气开发商应该是无法盈利的,因为业内目前的盈亏平衡价在4-5美元之间。但是,过去几年页岩气开发商们一直仍然在寻找最为盈利的开采区域,而鉴于每个页岩区域内部的产量分布极为不均,美国麻省理工大学“能源计划”在2012年的一份研究报告表示,不同井的产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以得克萨斯州福特沃斯盆地的Barnett产量为例,在该区域内的11,100口井的月平均产量达到了14.7亿立方米/天 , 其中有超过20%的井的产量超过了25亿立方米/天,但另外20%的产量则不到7亿立方米/天。因此,开发商如果集中开发高产能的油井,将大幅度削减成本。

IHS旗下剑桥能源咨询公司(IHS CERA)预计,页岩开采的成本将下降23%,因为开采商和服务商同时削减价格以保持他们的顾客。另根据RISC能源和高盛的分析,如布伦特石油价格在每桶65美元上下的,以及W T I 价格在每桶60美元上下的时候,美国的页岩开发商还有利可图。而现在的市场情形正是如此。

而石油输出国组织的情形相反。石油输出国家的石油开采成本很低,但石油的附加成本很高。阿拉伯国家国家从地下打出石油,每桶只要几美元。但这些国家的国家预算开支严重依赖石油。还有俄国,估计其超过40%的预算来自石油的税收。高盛估计,伊朗的的盈亏平衡点是每桶133美元,俄国是107美元,伊拉克是101美元。因此,假如长期低油价,石油输出国家组织有可能造成财政危机,甚至是政权危机。在“茉莉花革命”四起的情况下,这并非危言耸听。这样,石油输出国组织将面临一个两难抉择:或者是削减产量,或者是忍受长期的石油低价格。

三、是瞬间的烟花,还是长久的果实

油页岩革命是一束绚丽的烟花,只会在瞬间绽放?还是如同秋天的果实,将带给人们长久的甜美?俄罗斯最大的能源公司,俄罗斯国家天然气公司就认为美国的页岩气只是另一个泡泡,而且将很快破灭。石油输出国组织领导人厄尔-巴德里(Abdallah Salem el-Badri)也持类似观点。他表示,美国的页岩气繁荣将在十年后耗尽。

在人类的发展史上,悲观论者总是如影随形。尤其是在能源安全方面。最著名的莫过于罗马俱乐部。1972年罗马俱乐部发表了一份名为《增长的极限》的报告,发出了盛世危言。它预言世界经济增长不可能无线持续下去,因为石油等资源资源的供给是有限的。这本报告发表一年之后, 1973年的石油危机引发了公众的恐慌,似乎是验证了这份报告的结论。从那以后,世界石油供给将在多少年后枯竭,类似的“预言”隔三差五就冒出来。

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美国教授赫伯特(M. King Hubbert)提出了石油峰值理论。他通过历史数据的统计算法预测美国本土时有将在上世纪70到80代到达顶峰,然后进入下滑通道。之后,关于顶峰的预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更新。就在2009年,最权威的国际能源署首席经济学家比罗尔(Fatih Birol)表示,全球能源枯竭速度已超出预期,灾难性的能源危机正在逼近。原因是世界上主要油田大多已过生产高峰。他认为,未来十年左右全球生产就可能达到峰值,这比以前大部分国家的预期提早了至少10年。他还指出, 2010年后石油供应危机开始加剧,少数拥有大量石油储备的产油国的市场影响力将大大增强。原来,国际能源署是反对石油峰值论的,然而在2008年国际油价一度攀升到每桶147美元的高峰后,国际能源署也悄悄地改变了观点,认为新的石油危机即将到来。同一年,奥地利第一银行集团的分析师斯托费勒指出,一段时间来,全球没有发现储量丰富同时也便于开采的大型油田,这正是石油资源正在枯竭的征兆。从某种意义上说,廉价石油时代是已成为过去,在未来三到五年里,国际油价完全有可能飙升到每桶200美元。

今天回看这些预言家的语言,才觉得多么的荒谬和可笑。同样,说美国的页岩气繁荣将在十年后耗尽也是不靠谱的。主要原因,一是前面提到的,油页岩开采的成本已经大幅下降,而且在未来有可能进一步下降。另一方面,不久之前,美国能源信息管理局估计国内可开采页岩气的储量达到827万亿立方英尺(23万亿立方米),这比从前的估计翻了两倍不止。加上传统天然气资源,按照目前的消费速度,美国的天然气还足以消费1个世纪。相比之下,美国国内的石油储量仅够使用9年。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12年国情咨文中甚至很有底气地宣布:“我们拥有足够美国使用100年的天然气储量。”

四、边缘突破,一代人仅见的一次机会

纵观人类技术进步的历史,具有革命性的突破,总是在边缘地域爆发。当世界各国都在寻找石油的替代品的时候,美国从页岩这一非传统的产品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在各国的惊愕中,美国人轻易解决了悬挂在头上多少年石油危机,。

石油输出国组织自己意识到了这错误。石油输出国组织的6月份报告承认,对于非石油出国组织的国家,油价的更猛烈下跌不会导致产量大幅削减。因为高成本的生产商将会找到削减成本的办法。报告补充说,从1990年以来,大部分对于非石油输出国组织的石油产品的预测都是悲观的,而且通常是错误的。例如,预测他们的石油产量将在九十年代早期达到高峰并从此以后下降。石油输出国家组织每隔五年就出版一期长期战略报告,但在2010年的报告中,连提都没有提页岩油会构成对他们的严重威胁。

在石油输出国组织的最新报终于承认,由于北美页岩油的巨大贡献,非石油输出国家组织的供应结构变化,将被证明是一个转折点。这个报告警告,来自于非传统的石油供应,包括页岩气、油砂等将会每年增加6%,2035年,将占能源生产增长的45%。

这一革命的意义,可以尽情高估。因为这不仅是一次“页岩革命”,而是一次“石油革命”,更是一次“能源革命”。1990年,来自页岩、煤床甲烷以及所谓的“密集”储层的非常规天然气约占美国天然气总产量的10%,今天约占40%,而且这个数字还在迅速增长。

根据哈佛商学院和波士顿咨询集团的一份最新题为“美国的非传统能源机会"报告,称“页岩革命”将极大的改变美国经济的运行轨迹,改变美国的地缘政治态势。根据这份报告,在2014年,美国的能源发展对美国的GDP的贡献是4300亿美元,创造了250万个工作岗位,为每个家庭节省了800美元能源支出。在宏观上,由于美国改善能源安全环境,减少了美国贸易赤字,美国的地缘政治环境也得到了改善。报告指出,只要提供适当的政策和各方面的支持,这一机会将会传导到下游产业,如化工和能源产业,并将传导到整个经济。这个报告的结论是,美国的能源革命是空前未有的,是一代人中仅有一次的机会,要好好把握。而任何没有看清这一趋势的人们,将在竞争中犯错落伍。

(编辑: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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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冬,《侨报》执行总编辑,在中国和美国的大学主修经济学与国际关系学,担任过大学教师,从事媒体工作十年,现为《侨报》主笔,撰写过大量的社论与评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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