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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惨案五年祭 金三角不复“鬼门关”

2016-10-06 00:21 来源: 侨报网综合 字号:【 已有0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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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报综合报道】“十一”期间热映的电影《湄公河行动》再度唤醒了人们对5年前湄公河惨案的记忆。2011年10月5日,湄公河上13位中国船员被屠杀。经过长达8个月的跨国追凶,主犯糯康及其团伙骨干被抓获。真实的湄公河惨案及追凶过程,比电影中的情节更加惊心动魄。

转眼5年过去了,湄公河护航行动仍在持续。截至目前,中老缅泰四国执法部门已成功联合开展执法行动50次,保持每月至少一次的常态化。如今的湄公河和金三角流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令所有过往船只谈之色变的“鬼门关”了。

还原湄公河惨案

一箭三雕 糯康设局劫持中国商船

2011年9月27日,糯康团伙骨干依莱接到了糯康打来的电话,让他去一趟该团伙据点散布岛。依莱以前在金三角大毒枭坤沙手下干过,2009年加入糯康团伙,主要负责运输毒品、管理船只,以及在湄公河沿岸布置眼线搜集情报。他平时住在泰国边境小城湄塞,与糯康老家缅甸大其力仅一河之隔,因此对泰国一侧的湄公河水域很熟悉。

最新一期北京《三联生活周刊》报道,依莱赶到散布岛的时候,团伙另一骨干桑康已经到了。糯康要做一个更大的局,他让依莱问问联络人弄罗能否联系一下泰国军人,看他们愿不愿意帮忙。如果愿意的话,就把6月份刚刚抢来的100万粒毒品放到被劫持的中国商船上,让泰国军人来缉毒,造成双方交火的假象。泰国军人要回报两点:一是在清盛划出一块地方来作为糯康团伙进出泰国的码头;二是给团伙提供些武器弹药。

这样,泰国军人既能立功授奖,升官进爵,糯康团伙又能找到靠山,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运输毒品自由进出泰国,这对于一个毒枭来说当然物超所值。此外,还可以借此报复中国船员,警示其他中国商船,可谓一剑三雕。

依莱迅速行动起来。10月3日,在泰国的一间咖啡馆里,弄罗带着依莱与泰国军人碰面。当日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取得了泰国方面的支持,糯康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10月4日,湄公河沿岸的眼线上报消息,“中国商船第二天上午到”,糯康马上通知手下干将翁蔑准备次日行动。

翁蔑,缅甸人,平时主要负责带人在湄公河上劫船、收保护费,是糯康集团的行动队长。糯康亲自进行了当面布置,特意嘱咐翁蔑:“先劫船,把船员控制住,再放毒,最后杀人。保险起见,不要在散布岛附近劫船,向上游走远一点。”

中国船员遭虐杀 尸体面目全非

当地时间2011年10月5日早5时许,天刚放亮,翁蔑就接到了电话,“准备行动”。7时,泰国军人已做好准备,翁蔑即招呼手下出发去劫船。

翁蔑和手下8人,带着3支9毫米手枪、3支AK-47冲锋枪和两副手铐驾驶两艘快艇出发了。8时13分,中国商船“玉兴8号”的船长杨德毅给船主郭志强打了个电话,说快到缅甸万崩码头了,90万泰铢的运费已经收到。从事后翁蔑的供述看,应该就在这通电话打出后不久,“玉兴8号”就在散布岛以北一个叫弄要的地方被劫持了,随后路过的另一艘中国商船“华平号”也被劫持。

翁蔑带人上船,首先拷住两个船长黄勇和杨德毅的双手,其他船员则全部捆好,集中在船舱里。

船员捆绑好之后,毒品也送到了,用4个白色编织袋装着,同时带来的还有透明胶带和麻绳,翁蔑指使人把船员用麻绳重新捆绑好,用胶带把嘴巴封上,把毒品分开放到两艘商船上,由4艘快艇前后左右押送着向金三角水域驶去。

糯康给翁蔑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上午10时许,糯康告诉翁蔑:“停船后先不要杀人,朝天鸣枪就行,把人交给泰国军人。”过了没多久,糯康又打来第二个电话,指示有变化:“留三四个活口给泰军,其他的杀掉!”

翁蔑被这两通电话搞糊涂了。依莱则有些着急:“留什么留,杀一个也是杀,全部杀掉算了。”

翁蔑招呼人,把被捆绑的中国船员排着队赶到“华平号”一层甲板的左舷处集中,用刀把一条浴巾割成许多布条,用来蒙眼睛。

船刚靠岸,枪声响起,是AK-47冲锋枪的声音。之后,岸上的泰国军人也开火了。他们一共9人,配备了一挺M-60机枪,其他都是北约制式M-16步枪。射击大概持续了5分钟。之后,7个泰国军人登上中国商船。他们在中国商船上转悠,船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最后,13具尸体被泰国军人抛入河中。

北京《新京报》此前报道,云南西双版纳关累港的水手们仍记得那些死去水手的音容笑貌:皮肤黝黑的王贵超是一位勤俭的父亲,为供儿子念书十几年不曾买过一件新衣服;李燕是一位热心肠的新娘,登船前她骄傲地告诉大家要为丈夫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绰号高炮的王建军有些胆小,只希望平平安安地活着……

当死亡来临时,王贵超被反捆着双手身上布满枪眼,新娘李燕被割掉了舌头,胆小的王建军被砍断了双腿。湄公河上泰国的平民捞出了13具面目全非的中国水手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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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10日,“10·5”湄公河惨案主犯、大毒枭糯康被押解至北京。中新社

屡次脱身 糯康终在老挝落网

2006年1月,缅甸政府军对糯康集团发动清剿,缴获大量武器,摧毁了一条冰毒生产线。失去根据地的糯康把据点转移到了据此100多公里外的湄公河畔一个叫孟喜滩的地方。在这里,他用贩毒和打劫来的钱收买当地村长,还时不时出钱帮村里修路和寺庙,反倒成了很多民众眼中的英雄。

正因为有当地政府的庇护和民众的掩护,糯康一直没有落入缅甸军警的手中。“10·5”专案组组长、时任中国公安部禁毒局局长刘跃进在解释糯康落网过程时也印证了这一点:2012年春节后,曾经有几次极好的机会抓捕糯康,专案组已经查明糯康的具体藏身地,但实施抓捕时他却成功脱身。后来,专案组调整策略,不再着眼于某一次抓捕,而是通过向缅甸方面施加压力,让其不断加大对糯康地盘的清剿行动,挤压糯康的藏身空间,只待他进入与中国警方合作密切的老挝,完成最后的收网。

糯康是2012年4月25日下午六时左右在老挝波乔省敦蓬县的班莫码头附近被抓获的。当时,糯康与两位老挝籍部下驾驶小船准备到老挝与联系人商量躲藏之计,刚刚靠岸就掉入了警方的埋伏圈。当年9月,糯康及其团伙骨干在昆明受审,之后没多久便被执行死刑。

五年湄公河行动

金三角护航 四国联合执法常态化

在2011年湄公河惨案发生后,在中国方面的努力下,中国、老挝、缅甸、泰国四国在北京签署《关于湄公河流域执法安全合作的联合声明》,声明签署当天距离“10·5”案发生仅仅过去26天。

综合新华社、北京《新京报》报道,2011年12月10日,中老缅泰湄公河联合巡逻执法首航仪式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关累港举行,四国联合巡逻执法正式启动。转眼5年过去了,截至目前,四国执法部门已成功联合开展执法行动50次,保持每月至少一次的常态化。

这一数字背后是更加惊心动魄的故事:第二次巡航时,巡航编队在会龙河口附近。得知中国船只“盛泰11号”在湄公河上遭遇枪袭,巡航编队成功对该船实施救援,没有人员伤亡。

第四次巡航后,由于糯康被执行死刑,糯康的兄弟和他的手下在泰国购买了两枚火箭弹和发射器欲实施报复。中国边防水上支队通过情报部门掌握了这一信息和缅甸方面联系,进行了清剿。

还有一次,水上支队通过情报部门得知,糯康残余势力打算把水雷放在江底,在湄公河航道某一地点对编队进行袭击,也被提前处置。

每一次联合执法,看似轻描淡写的“成功处置”、“完成清缴”的背后,都是人们难以想象的艰险和复杂。

对糯康集团的联合执法及法律制裁,其最大、最突出的意义是打破了当地犯罪集团利用金三角“地利人和”逃避制裁、割据称雄、畸形发展的“江湖惯例”,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钱养枪、以枪捞钱”的邪恶食物链。

随着第50次联合执法的胜利结束,湄公河上中游及金三角区域曾经猖獗突出的跨境违法犯罪活动,已得到有效控制,曾经被吓跑的船舶、船主、水手、商机和客运量,如今又重新回到了那里。如今的湄公河和金三角流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令所有过往船只谈之色变的“鬼门关”了。

金三角利益错综复杂 “10·5”案仍有谜团未解

2011年9月22日,糯康集团的据点散布岛发生了两场激烈的交火,对方是老挝军警和缅甸军警,但拉着他们前来攻击大本营的却是一艘名为“载鑫号”的中国商船,上面还挂着中国国旗。

这次清剿行动给糯康团伙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表面上看,这次围剿是湄公河惨案的导火索,但其实湄公河惨案的缘起,要从当年的“4·02”案件说起。

2011年4月2日,金木棉公司货船“渝西3号”正在湄公河“挡石栏”一带进行吊运石头作业,船长肖某被糯康团伙的武装分子劫持为人质,同时被绑架的还有客船“金木棉3号”的船长罗某。武装分子让他们打电话联系金木棉公司的阿明来交钱赎人,并且逼迫他们承认为阿明运输毒品。

老挝金木棉公司是最近几年在金三角地区崛起的新秀。老板赵伟一直比较神秘,公开资料只知道他是东北人,早年做过木材生意,后来涉足博彩业。2007年他与老挝政府签署协议,获得老挝敦蓬县106平方公里的土地99年的租期,建立金三角经济特区,由金木棉公司全权负责开发。除了博彩业,金木棉公司还办了一个运输公司,买了几艘货船和三艘客船。

绑架行动目标明确。因为在这之前,糯康曾经派人到金木棉公司,让阿明去交保护费,但公司没有理会。于是,糯康决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被派来与阿明谈判的,就是湄公河惨案中充当与泰国军人联络的弄罗。4月6日下午,阿明从金木棉公司财务室取出2500万泰铢,交给弄罗。

经此一役,糯康与金木棉之间的矛盾,开始在金三角地区流传。9月22日,正是在阿明的联系与运作下,促成了缅甸和老挝军警对糯康大本营的清剿行动,仇恨就此蔓延。

如今,糯康已死,但有关湄公河惨案的疑问并未完全解开。比如当天泰国军人是否射杀了中国船员?他们受到了什么裁决?充当糯康与泰国军队之间联络人的弄罗是否已经落网?以及,金三角新势力金木棉与糯康的梁子究竟何在?北京《三联生活周刊》

(编辑: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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