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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男童坠井悲剧背后 地下水逐年下降

2016-11-11 23:37 来源: 侨报网综合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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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原来救援的作业区已经被土回填,有一些民众站在坑边查看,坑的一圈竖立着“坑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牌。北京《新京报》

侨报综合报道】连日来,河北保定蠡县中孟尝村男童聪聪坠井救援牵动着社会的心。在历经107个小时的连续救援之后,人们不得不在最后时刻接受了孩子已然没有了生命体征的事实。据媒体报道,男童坠落的枯井建于上世纪90年代末,由几家村民合资而建。这口井成为枯井后井口上盖薄板铺薄土,“大人都看不出那下面有枯井”。

近年来,废井“吃人”事件频现报端,2015年至今各地媒体公开报道的意外坠井事件就达到29起。一些村民表示,随着地下水位逐年下降,村里庄稼地里的水井越打越深,使用中的机井因井口处安有水泵是不会掉人的,但一些未填埋枯井就可能成为伤人的“定时炸弹”。

最后的身影

“趴在井口看了半天,一片黑暗”

11日,天色再次暗了下来,氤氲的霾笼罩着河北蠡县中孟尝村,直径120米、深30多米的大坑回归平静,东南不到一公里处,一场葬礼正在举行。

北京《新京报》12日报道,坟几个小时前就挖好了,坟头前放着一副一米来长的大理石棺。坟地上,几个黑影抬着石棺,放到约一米深的土坑里,然后挥舞铁锨,将土填平。他们点燃祭奠用的衣纸,火越烧越旺,纸灰伴着霾扬起,又散落在四周的土地上。

一个6岁的男童再一次埋在了土里——北京时间6日上午11时多,聪聪跟着父亲收白菜时,不慎掉落40米深的枯井中。

事发当日上午10时30分,6岁的聪聪和姐姐趴在父亲赵向阳的三轮车上,准备去三里地外的田里收白菜。

赵向阳回忆,一开始姐弟俩都在车上玩耍。看俩人玩着闷,他允许孩子们下车,到菜地旁的一片空地里玩。

11时刚过,临近饭点,聪聪向父亲喊饿。赵向阳想着,赶紧装吧,装完就能带儿子回家吃饭了。

刚装了两车,他忽然听到儿子在不远处喊:“爸爸,这里有个坑。”

赵向阳抬头循声望去,模糊地看到儿子身影晃了一下,消失不见。

慌忙中,赵向阳跑了过去,低头一看,发现一个枯井:这是村里人若干年前打的机井,用来浇地灌溉的。

趴在井口看了半天,一片黑暗。赵向阳回忆,自己十分着急,甚至“想一手抓着我儿,让我儿出来。”

赵向阳告知父亲和哥哥,并第一时间报警。三人商议后,立即调来邻近田地正在收山药的小挖机——这个以售卖麻山药为业的村庄,几乎家家户户都雇有挖掘机。

11时30分,第一台挖机的挖斗铲进了这块土地。

赵向阳没想到,一场长达107个小时的救援,就此围绕着这口枯井展开。

官方通报,此次救援过程中,共有来自山西、石家庄和博野等多地超过500人自发组织前去参与救援,他们带着钩机、铲车、军大衣,甚至是鸡蛋赶往现场。

救人者:男童被水泥板压着

回顾这场生死救援,舆论关注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孩子?参与底部挖掘的挖掘机司机边先生11日表示,风化而散碎的水泥板压住孩子,导致一直没有探测到生命体征。

《北京晨报》报道,边先生回忆, 挖掘最后阶段,在发现聪聪之前,先看到的是一块因风化而散碎的水泥板状物体,之后移开这些散碎物品,在下面才发现了聪聪,孩子是头朝上,脚朝下,头上的散碎水泥板状物上面还有一层散落的沙土覆盖。因此也就造成了一些井下探测仪器无法及早发现孩子踪迹的情况。

而边先生的介绍,也恰恰能够说明为何当初救援人员通过生命探测仪、专业红外线视频、专业打捞机械手臂等设备对井底进行扫描、探测,仅仅发现了孩子的玩具,却没有探测到生命体征的原因。

至于孩子头顶为何会有这些散碎的水泥板?在之前的采访中,孩子的爸爸赵向阳曾提到:当时孩子是在井边蹦跳时,不慎跳到了井口上面的一块盖板,盖板断裂后才掉进去。据此推测,这块在井下发现的散碎水泥板很可能就是在孩子坠井时,顺带坠落的。

“吃人”的废井

井从何来?乡村机井多用于农田灌溉

蠡县县委10日晚曾发布《关于营救蠡县鲍墟乡中孟尝村落井儿童工作有关情况的通报》,通报中介绍到,男童赵梓聪坠落的枯井建于上世纪90年代末,由中孟尝村几家村民合资而建,成为枯井后曾在井口放置有覆盖物,但不知何时被人挪走。

《北京青年报》报道,在经常出现旱情的北方地区,钻井取水是保证灌溉用水的主要方式之一。

据政府采购网站信息,2013年蠡县水利局在现代农业粮食产业项目中公开招标,在其公布的采购内容中包括90眼机井的施工。2014年的现代农业粮食产业项目中,蠡县水利局又公开招标100眼机井的施工。2016年1月,蠡县水利局发布关于农田水利设施维修养护项目的公开招标,计划采购32眼机井的工程建造。这些招标的机井多数用于农田灌溉。

在更早之前的2011年,蠡县当地政府曾在全县范围内开展过一次关于地下取水井的普查工作。据《河北水利》杂志发布的《蠡县地下取水井普查工作的处理》一文介绍,截至2011年,蠡县地下取水井11864眼,其中机电井(井内径小于20厘米的灌溉机电井及人力井)共779眼,主要分布在万安、桑园、北埝3个乡。文中提到,蠡县地处平原地区,灌溉机电井眼数之多成为清查阶段工作的一大难题。而且,地下取水井成井时间年代久远,管理不到位,难以得到完善信息。

报道称,2011年的这次普查中,虽然对水量特别小的地下取水井也有涉及,但并没有清查蠡县当地有多少口枯井,以及这些枯井都在什么位置,填埋与否。

事发枯井与地面相平 井口盖薄板铺薄土

北京《新京报》报道,据中孟尝村村民张迷虎回忆,出事枯井是1997年打的,周围110亩地都靠它灌溉。2011年,井壁被水泵打坏,进了水和泥沙,就废了。

当地人打井都是村民自己组织掏钱,几家联合。而出事的井是请外村人打的,作业时自己就在边上看着。

“打了两天(井),近百米深,70截粗管和29截半细管接在一起。”张迷虎说,为防止进水,打好的井壁会高于地面一扎(约二十厘米),然后在边上垒个小砖房。救援队称井深40米,是因为水沙沉淀,增加了井底高度。

活了几十年,张迷虎从未听说过有人落井。“水井在庄稼地就像一株野草,没人会注意,更何况是枯井。”张迷虎说。井枯后,村民会另打新井,枯井在谁地里谁处理,打井和处理枯井都是村民自己的事,没人管。

据他介绍,村民处理枯井有两种方法,要么用一块木板把井口盖上,然后在上面铺满土;要么直接把井填埋。

事发枯井用的是第一种方式,铺上土后还能在上面种庄稼。据一位村民回忆,这口枯井处理后,便没再见过,直到两个月前。“那时收完地里的玉米,村民都忙着用机器翻土,弄坏了盖在这口井上面的木板,使它重新暴露了出来。”

据媒体报道,赵向阳曾描述称,枯井和地面相平,上面盖了块薄板,薄板上覆盖了大约15厘米的土,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也看不出那下面有枯井。

近百米深的枯井 未填埋成定时炸弹

就在事发地不远处的农田中,仍有多口正在使用中的机井,可以明显看到露出地面的井口。这些井的井口上安装有铁制水泵,水泵几乎完全将井口覆盖。

村民表示,打一口井需要万元人民币左右,有些是村集体修建,有些则是几家几户合着修建。

在村民张迷虎的印象里,村里庄稼地里的水井越打越深。“20年前,几十米深的水井就能管100多亩地使用,如今近百米深的水井只能管50亩地了。地下水位不断下降。”大部分村民以前是种小麦的,小麦需水量大,必须要灌溉,所以机井打得很多,不然不够用。这些年来,随着地下水位有所下降,取水日渐艰难,一些村民开始改种不需要大量水源灌溉的玉米。

村民表示,使用中的机井是不会掉人的。因为露在地面上的井口处安装有水泵,没有坠井的空间。但机井一旦成为枯井,村民就会将水泵移到新井上,这时枯井的井口就裸露在外了。

有村民提及,此次事件之前,附近曾出现过在使用中的机井水泵被盗的事,还有些村民在不使用机井时,也会将覆盖在井口的水泵取走,导致井口裸露。

村民称,绝大多数废井,他们都采取了填埋的方式处理,但仍然有一些枯井没有被填埋。这些枯井往往采用覆盖物遮挡住井口,而一旦覆盖物不见了,这种枯井就会成为隐藏在田间地头的安全隐患。

村民表示,一些枯井已经废弃了很多年,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让那些井口遮盖物都腐朽了。还有些没有填埋的枯井,遮盖物被人挪走了,如果裸露的井口不够明显,就可能成为伤人的“定时炸弹”。

废井伤人事件多发 受害者多为儿童

作为中国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的主要灌溉设施,机井始建于上世纪60年代,大发展期集中于上世纪70年代,之后每年约新增15万口,有相当一部分已进入老化期,出现了大量病井和坏井。

媒体梳理发现,2015年至今各地媒体公开报道的意外坠井事件就达到29起,31名坠井者中,近八成是儿童,近四成生命最终未能抢救过来。就在今年3月25日,同是保定还有一名男童坠井身亡。事发于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不到两岁的男童不慎落入机井。经过8个多小时的努力,孩子虽被成功救出,但因在井下时间过长,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参与此次6岁男童救援的蓝天救援队队长随波说,仅今年11月,自己所在的救援队就进行了两次深井救援工作。随波说,由于近年来废井“吃人”事件越来越多,救援队专门采购了深井打捞工具。不过由于此次救援难度太大,这些工具没有达到如期使用效果。

据随波介绍,坠井事件主要发生在农村,南方发生坠井事件更多,“但相对而言,南方的井不需要打很深就可以出水,所以救援的成功率也比较高。而在北方地区,井需要打到很深才能达到水源面,所以北方农村出现的坠井事件救援难度要高得多。”

(编辑: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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