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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塔之邂逅

2017-01-02 16:38 来源: 侨报网 作者:胡曼荻 字号:【

圣诞季新年,北半球冬季冰天雪地万物凋零,躲避寒冷逃往南半球者趋之若鹜,曾于岁尾随俗周游智利阿根廷乌拉圭,经历酷寒酷暑两重天一日内切换。坐游轮的旅程,可以省很多心,从美国飞到智利圣地亚哥上船,于南美之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下船,顺着太平洋漂流到大西洋,原本两片海洋无缝衔接,不过是人类以名字分割而已,匆匆太匆匆,短短三周足迹印步南美洲,从呆腻之地,去感受别人呆腻之土,或许此说为旅行一词最好角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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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停泊在蓬塔阿雷纳斯(Punta Arenas )小城,此天涯海角将太平洋和大西洋分界,无形之水,在此被分流,左右属于不同海洋,倒是有趣。天空灰蒙蒙,空气湿冷,有些似西雅图的气候,可能离南极近的缘故,那里的天气,全然不似在夏季,倒是秋末飒凉,猛然间似回到了北半球。

小镇出名,来源于南极探险。南极为梦幻国度。游轮商家特别推出一款南极套餐,宣传词令人怦然心动:从小镇搭乘包机,飞往南极半岛,来去差不多十二个小时,可鸟瞰第七大陆雄伟壮观,在少数人才能征服的南极洲近距离接触鲸鱼,海鸟飞在身边,冰山近在咫尺,海滩点缀着成群帝企鹅,摇摇摆摆在白茫茫积雪上,雪天一色,那是精英才会探索的天地。这世界便是如此奇妙,探险者或许原本为了躲避严寒到南半球,却还要去更冷南极冻冰棍。

那一天,离南极最近,却没有选择南极套餐,可能错过了去南极最好的机会。很怕冷,对于南极雪景虽有文青情怀,错过或许有遗憾,却不是计划之内。下船到蓬塔小城瞎逛,滨海小镇,处处帆船点点,这可能是一年中最热之际,满街忙碌人群,熙熙攘攘倒也热闹,和南美其他城市比起来,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偏僻之城,也有闹市区,在小镇中心,居然看到中餐馆:彩虹餐厅,一家自助餐。在海上飘零了多日,还没有见到一个中国人的面孔,船上有二十四小时送餐服务,免费餐随便吃,中国胃早腻烦各种游轮大餐,看到接地气中餐竟然有莫名的感动。

毫不犹豫走进去,店里爆棚,服务生似乎都是当地的智利人,食客中尚未看到华人面孔。仔细搜寻下,终于看到一张东方面孔,异国他乡见到中国人,丝毫没有生疏感,开口用中文聊起来,他便是老板,之前在阿根廷住,这个小城里住着几个中国人,都是为了这家中餐厅而留。抛弃繁华的阿根廷,跑到这小城开店,需要额外的勇气。正说着话,一个女孩走进来,和他打招呼,他摆摆手:吃吧。女孩便走过去自助餐台面拿食物。

亦和老丹找了座位,选了几样菜,慢慢品尝,说实话,菜的味道,是海外中餐的味道,竟然和美式中餐口味甚似:油腻甜酸,没有国内小馆的鲜美独特。吃的只是一份乡情。这中餐,明显是做给老外吃的,毕竟,飘洋过海能到蓬塔的华人,和老外相比,寥寥无几。

坐下来,刚巧在女孩隔壁,自热而然分享着旅途之见,来此地之由。女孩的经历似天方夜谭。女孩是个探险家,跑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征服南极,她没有告知名字,却说自己是中国唯一征服南极和北极之人,在网上一搜就能找到她。她刚刚从南极洲返航,已花光了所有的费用,手头拮据,不够买机票,目前在等国内汇款过来,才能踏上返程之旅。老板听了她的遭遇,好心大发,免费让她随便吃,她一天三顿都在彩虹餐厅解决,俨然成了餐厅的主人。至今都还没有上网去查查那个女孩的名字,已忘记了她的模样,她的年纪,她穿的衣服和打扮,均变得朦胧模糊,只是人和事,依然是清晰轮廓。故事的结尾,便是猜测,那个女孩,不知在蓬塔等了多久,吃了多久霸王餐,好心的餐厅主人,慷慨大方伸出援助之手,只因为均是黄皮肤黑头发龙的传人。

所有去南极的中国人,或许都在蓬塔停留过,每个来蓬塔的中国人,可能都知道此中餐厅,这里,成了异国暖心驿站,为无形纽带,把来自五湖四海的环球华人牵引一起。没有人号召,没有人提议,中国胃自然让华人相聚于此。异国他乡邂逅的人和事,便是人在旅途囧在其中了。

2016-12-30@美国费城坞木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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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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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美籍华裔作家,自幼熟读《红楼梦》,文风受之影响而婉约精雅,且知性大方。其毕业自南开大学,曾供职天津日报,于新加坡出版散文集《中国女孩》和纪实报告文学《目击中国经济》。其著有长篇小说《美漂》,这是一部关于如浮萍般的华裔在美国的移民留学梦事,由作家出版社于五月在中国出版发行。其现旅居美国费城,为美亚公司董事长,其夫君为美国律师丹纽·柯恩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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