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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名义》:仿真版中国《纸牌屋》

2017-04-12 01:12 来源: 侨报网 作者:钟颖 字号:【

侨报记者钟颖报道】90后的北京白领小微坐上了回家的地铁,她期望下班后能按时到家,这样才能够按时赶上北京时间7:40左右在湖南卫视播出的电视剧《人民的名义》。这部2017年红遍中国大江南北的反腐正剧,成了小微和同事近来最热衷的娱乐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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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微说,类似于这样盛大的追剧的感觉,要追溯到年初的奇幻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不过,小微对那部片子并不满意,在她看来,“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是为了吐槽,找逻辑错误。”而《人民的名义》则带来更多的惊喜,她给出了三条理由:高仿真当下的政治生态、久违的老戏骨反攻小鲜、沉迷于梳理剧中复杂关系的快感。

大尺度中国《纸牌屋》

今天的中国政治生态,已烙上了深刻的“反腐”印记,作为现实参照的文艺作品,就决绕不开“反腐”这一命题。

自从2012年12月,四川省委副书记李春城成为十八大后首个落马的省部级官员,到目前为止,已经有100多名省部级以上的领导干部落马,但中国却少有反应这波轰轰烈烈的“打虎运动”的影视作品。

反腐剧是中国影视的一块宝藏,被开采是时间迟早的事。在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组织创作的背景加持下,当代检察题材反腐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姗姗来迟。

本剧由小说家、编剧周梅森执笔改编于他的同名小说,这位被称为中国最擅长写官场小说的作家,口碑极佳,据说在十八大以后,周梅森一度封笔,直到《人民的名义》才重新出山。

《人民的名义》借反腐剧归来的先机,一共集结了9位国家一级演员,故事围绕一家国有老厂的股权争夺展开,抓捕贪腐的京州副市长的消息被人泄露后,嫌犯逃到了海外,蛛丝马迹显示,在京州所属的汉东省,常委级别的人物可能是泄露消息的“内鬼”。同一时间,握有重大反腐线索的反贪局长在一场离奇车祸中被撞成了植物人,北京反贪局的检察官侯亮平临危受命调往汉东,彻查贪腐,一个个案子就像剥洋葱,越剥越深。

作家周梅森曾向媒体透露,在此前的写作计划里,“反派”的最高级别是省委副书记。但原中国作协党组书记翟泰丰对此表示不满:“十八大后倒掉这么多的贪官,反腐形势这么严峻,你能这么轻描淡写吗?”这句话令周梅森印象深刻,后来剧本的“反派”级别也与现实反腐斗争中落马的高级别差别不大。

《人民的名义》中出现的最大反腐对象是副国级干部赵立春,作为曾经长期主政汉东省的一方封疆官员,“汉东省政府班子的坏风气就是被他带坏的。”从汉东省发迹后,赵春来官运亨通,一直升到了副国级领导人。

不过,在目前已经播放的电视剧中,赵春来一直没有露面,接近该剧的人士向《侨报》透露,剧中的副国级干部赵春来只会以电话出现。虽然创作之时,《人民的名义》剧本由广电总局局长亲自审核通过,也发到国家高层进行审查,都找好演员了,但导演临时决定放弃。所以在整个电视剧中,其儿子代替赵春来出面,隐形掌控汉东省。

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专职副主任范子文在接受采访时也曾这样表述,“我们潜藏了一条暗线,腐败大boss上上下下的人物都不敢提他。这个人物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隐藏在一群人后边,只通过电话出现。”

除了腐败人物的尺度,比之以往,剧中的台词的尺度也大大增加,类似“中国目前的政治生态,就是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中国的贪官,都往美国跑”等。有体制内的观众甚至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里面部分情节就像是每天上演的真实生活——“官场,无外乎制衡和利益。”

高仿真官场生态

除了副国级贪腐人物外,简单来说,剧中还有汉东省的两大帮派内斗:以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省省委常委,赵春来原秘书李达康为代表的“秘书帮”,跟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原汉东政法大学教授高育良领衔的,毕业于汉东政法大学的“汉大帮”互斗。

不管是“秘书帮”还是“汉大帮”,指的都是有相同政治资源痕迹的官员,帮派政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汉大帮”以有汉东政法大学背景的官员为主,他们围着公安厅长祁同伟拉帮结派,“汉大帮”出入祁同伟情妇旗下的“山水山庄”,官员们在山庄玩高尔夫、搞实弹射击、官员甚至还以学外语的名义嫖洋妓女......

《人民的名义》如同中国政坛的一面镜子,类似剧中贪腐官员的腐化细节,也一直都存在于中国官方的反腐叙事中。例如:周永康贪腐案东窗事发后,围绕他的诸多利益网络相继曝光,新华社更是亲自为周背后的团伙命名,称之为“秘书帮”、“石油帮”等。周永康的“秘书帮”包括原四川省委副书记李崇禧、原四川省委常委郭永祥、原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李华林等6人,他们几乎全部陷入了贪腐案。

电视剧中的“秘书帮”和“汉大帮”几乎掌控了整个汉东省。“秘书帮”的李达康勇于改革,一心只想提高GDP,算是剧中有作为的地方一把手。可是李也刚愎自用,律下不严,其当政下的官员,要么如区委书记孙连成,不贪污受贿,但也得不到升迁,满腹怨气后寄情于“天文爱好”,自称“胸怀宇宙”,"开悟了”的孙连成消极不作为;要么是赤裸裸地贪腐,像出逃美国的副市长丁义珍,腰栓“LV”皮带,口说黄段子,打着“为李达康书记打工”的旗号,上行贿更高级别的官员,下吃民间企业的“回扣”。

《人民的名义》中,李达康书记本人是个具有两面性的复杂人物,忠奸难辨的书记李达康到了20多集才能判断他是一个还不错的好官。作家周梅森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在李达康的身上,多少有一点原云南省委副书记、昆明市委书记仇和的影子。仇和是中国官场里一类官员的代表,个性说一不二,可以是改革的闯将,在黑化之后又是祸害一方的恶霸。

李达康在汉东省落后地区当一把手时,提倡“法无禁止皆可为”,大刀阔斧地推进改革,不拘于形式,也不在意官场的潜规则,这种处处为GDP考虑的做法,客观上让他成为了腐败官员的保护伞,现实中的仇和也是这个姿态,在他履职过的江苏宿迁和云南昆明两地,民众对仇和的感情也非常复杂。

除了官员角色的真实可查性,外逃贪官的遭遇也有典型性。剧中副市长丁义珍,在外逃得逞后,曾经意气风发,甚至在飞机上跟邻座陌生的旅客举杯庆祝。可一到美国就被黑社会控制,一夜之间,堂堂市长沦落为中餐店的洗碗工和扫厕工,逃跑未果后,一度还遭到殴打和讹诈。

丁义珍所折射的外逃贪官,在现实中也有原型。《侨报》记者曾经在全美第一大私人监狱采访过“红色通缉令”头号通缉犯杨秀珠。13年海外逃亡生涯后,贪官杨秀珠明显消瘦悲观,见到陌生人,投来警惕地眼神,监狱内的饮食不合胃口,两年一来就吃“面包、土豆泥”。

杨秀珠出逃后辗转新加坡、美国、荷兰等多个国家,最后藏身于鹿特丹市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惶惶不可终日。被捕前,时常一个人绝望地哭泣,当警察宣布对其实施拘捕后,她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

老戏骨反攻小鲜肉

除了剧中的书记李达康神似现实中的贪官仇和之外,贪污金额高达2.3亿(人民币,以下同)的某部委处长赵德汉,也来自反腐的真实案例——中国国家能源局原司长魏鹏远,魏鹏远自述受贿2.1亿人民币,是“小官巨贪”的典型。

演员侯勇饰演的“小官巨贪”尤其抢眼,这个家住老旧单位房,骑车上班,胆小谨慎的巨贪小官,剧中的第二集里,当检察官搜查出那摆满一面墙的赃款时,“小官巨贪”赵德汉终于崩溃。这个每月只给母亲300元钱的巨贪,根本不敢用贪腐来的钱。“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动,全在这。”

“我看着这些钱,就跟小时候在地里头看着要丰收的庄稼一样……我喜欢闻那个味道。”侯勇在检察院拘捕过程中,从从容不迫到崩溃泣泪,一波三折里的官场面相活灵活现,侯勇仿佛在演戏中戏,层次感极强。

《人民的名义》的人物关系极为复杂,各种书记、厅长、检察长齐上阵:副检察长的儿子是反贪局长;大法官的老公是省委副书记;大法官的侄女是反贪局处长;市委书记的老婆是银行副行长;系主任高升后,当初看重的学生也都步步高升……虽然人物复杂,但在近年来不可多得的演技派集体演绎下,近80名老戏骨撑起了《人民的名义》。

屈指一算,剧中至少有10个以上的人物有自己的复杂性格:检察院检察长不站派也不受重视,但懂得唯唯诺诺,明哲保身;公安局长刚正不阿,可又带有官场“阿谀奉承”的漏习;公安厅厅长为了前途,向大自己10岁的老师求婚,得志后,包养小三生私生子,还警告妻子做好“东宫”少管闲事;纪委书记大学教授出身,人前翩翩君子,人后诡计多端,精于算计……

备受称道的是,整部55集电视剧,所有老戏骨的片酬总和不过4800万。《人民的名义》大热之后,相比于该剧备受赞誉的演技派“老腊肉”,人们开始隔怼无演技、不敬业、高片酬的“小鲜肉”。

在这种背景下,一部艺德傍身的优良剧自然成了优秀的参照坐标。坦率的说,《人民的名义》剧作本身并不是全无破绽,刚刚播放到一半多的《人民的名义》,脸谱化和说教味越来越重,有一些高开低走的意味。很难说这部剧未来的好评度会不会持续走低,但至少现在,现象级的《人民的名义》正处于全民狂欢的追剧高潮。

自去年以来,中国公安部拍了正剧题材的《湄公河惨案》票房大卖超10亿,中纪委反腐纪录片《永远在路上》晒出了“打虎成绩单”震惊海内外、现在最高检的《人民的名义》红遍大街小巷,也许明年,最高法院是不是也该出一部反腐剧?影视作品向来有跟风的传统,反腐剧刚刚切开了一个口子,中国反腐剧“剧斗”不过才刚刚开始……

(编辑: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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