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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吧,爸爸》: 用运动的方式让孩子野蛮生长

2017-04-19 16:56 来源: 侨报网 作者: 钟颖 编辑: 苏晚 字号:【

【侨报记者钟颖北京报道】一场观影体验后,如果仍有许多场景历历在目,这就是一部好电影的最基本的标志——因为它直达观众的记忆深处。《摔跤吧,爸爸》无疑就是这样的一部佳作,将近3小时,情节紧凑,丝丝入扣,很多场景因触动带来的泪点,但被问及最感动的是什么,大概是故事中所呈现出合理合情的矛盾点,以及随之而来的张力,影片对于这种张力的处理并没有扩大化,而是呈现在那里,任观众去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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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言笑的Mahavir,他有魁梧的身材,永远瞪着双马眼大的眼睛。在落后的印度北方小镇,女孩一定要学会家务,以便14岁之后嫁人生子,照顾家人。作为父亲的Mahavir却坚持要两个女儿训练摔跤,每天5点起床,寒暑不止,为了训练,固执的Mahavir甚至剪掉女儿的长发。

Mahavir年轻时候是印度摔跤冠军,但错失了国际冠军,因为生计所迫,又不得不放弃摔跤梦想,等到结婚生孩子的时候,想生个男孩来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国际冠军梦,可是他天生一副岳父相,妻子连生了三个女儿。

生活的玩笑让父亲感叹造化不公。直到有一天,邻居拖着两个儿子前来告状,看着被自家女儿揍的鼻青脸肿的两个男孩,再看看衣冠整齐的两个女儿——女儿跟男孩的打斗展示出了摔跤天赋。这无疑点燃了父亲藏在心底的冠军梦想,父亲一阵窃喜,一脸严肃地问因为闯祸而战战兢兢的女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们会打架呢?”

父亲开始训练姐妹俩摔跤,通往国际冠军的路自然充满荆棘。为了让女儿走上职业摔跤道路,就要他们从印度传统女性必须承担的家务活中解脱出来,全身心投入到摔跤中。

在观众的笑声中,父亲“纵容”女儿们吃了职业生涯前最后一次自由选择的晚饭,因为之后便是严格的体能技能训练。电影中,“对比蒙太奇”手法的运用娴熟无比,摔跤姐妹懵懂可爱,为反抗“逼迫”训练的父亲,姐妹俩互相以对方名义来向父亲诉苦,童言无忌,“笑”果百出,踏实的剧本功底和扎实的表演让观众开怀不已。

小村庄的麦田里,被父亲开辟出一个露天摔跤场,小侄子也被父亲骗来,成了摔跤姐妹的陪练,父亲为了让姐妹俩顺利地训练更是想尽各种办法,家里经济拮据,实在没有多余的开支的时候,一脸严肃的父亲会向小贩压低鸡肉的价格,为姐俩补充营养。为了争取到女儿跟乡里男孩参加摔跤比赛权利,父亲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父亲严厉而又寡言少语,但再严厉也会默默心疼孩子,女儿们睡下后,他会悄悄按摩孩子们红肿的手臂。虽然备受煎熬,但这个内心刚烈的男人明白,拿到国际冠军不仅仅是自己的梦想,也是像他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父亲可以馈赠孩子的最大礼物——他要女儿们可以凭借一技之长,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不公社会里,拥有选择过自由生活的能力。

消息显示,印度的童婚比例高达47%,全世界每年有1500万女孩被父母用来换取聘金,印度政府1929年通过禁止童婚法 ,1978年印度政府把男女婚龄提高到21和18岁,均未奏效。根据联合国统计,妊娠和分娩并发症是发展中国家15至19岁少女死亡的主要原因。

父亲的辛苦训练也终于有了回报,大女儿Geeta打败了附近的摔跤手,最后一路顺利地成了青少年冠军,最后离开了家乡,走到了国家级体育训练中心,女儿离国际冠军的梦想也非常接近了。

成长真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电影下半场再次设置了矛盾冲突。来到训练中心的大女儿Geeta第一次接触到父亲以外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没有严厉刻板的条条框框,可以自由逛街玩乐,不需要严守饮食要求。女孩子天生爱美,Geeta还蓄起了头发,涂上了指甲油。

在乡下,两鬓斑白的父亲守着稻田里的摔跤场,还在训练小女儿和乡村里的孩童,固守对摔跤运动的热爱,也许在父亲眼中,生活与现实无声上演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苦修。而走出乡村面对繁华大城,大女儿越来越像一名油滑的职业运动员,教练所教的防守训练技巧,让Geeta 丢掉了之前父亲时刻叮嘱的取胜渴望。

大女儿Geeta回家之后,爆发了两代人在摔跤场上的较量,这是电影的高潮戏份,父亲对变得陌生的女儿感到愤怒,女儿多年来辛苦训练的委屈,以及在国家队郁郁不得志的复杂情感交织成一股战斗意志,摔跤场成了父女的角力场,他们都想打败对方。

女儿被父亲毫不手软地高举过头顶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到地上的女儿马上反弹起来向父亲扑过去,压制反压制,一回合又一回合,就像角斗场上的野兽非要至对方于死地......打斗扬起了尘灰,旁边是家人和邻居担忧的脸,到了最后,女儿最终以微弱的体力取胜,饱经沧桑的父亲被女儿打败,有种廉颇老矣的苍凉感,但父女俩的隔阂越来越大。

大女儿气冲冲回到国家训练中心,却在之后的多场国际比赛中首轮出局,最为可怕的,比赛结束后裁判举起对手的手的时候,失败的屈辱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彻夜难眠,输了比赛之后也没有懊悔和不安,安逸的环境下,当初的夺冠梦想已经逐渐远去,这就是电影暗喻的所谓成长的意义——自我麻痹。

幸好父亲在最关键时刻再次挺身而出,他带着“忠心耿耿”的侄子离开家乡,来和女儿一起训练。为了应对心胸狭窄的教授,父亲和女儿绞尽脑汁,期间还出现了女儿因为跟父亲单独训练差点被驱逐出国家队的风波。

作为最了解女儿的天赋和弱点的父亲,他跟女儿的教练针锋相对,用正确的战术把女儿送到了国家比赛的决赛场上。精彩的是,原本以为可以结束的电影,结局部分再次掀起了波澜,决赛到来的那场终极对决,父亲被心胸狭隘的教练反锁到体育馆的屋子里,再也不能现场指导女儿,父亲绝望地呆坐在黑暗中,沮丧无比。

但结果是,女儿靠自己的力量和毅力战胜对手,女儿夺金那一刻,父亲并不在场,算是推翻了全篇贯穿的“听爸爸话才会赢”的理论,女儿独自获得了金牌,也是《摔跤吧,爸爸》诠释出的孩子成长的真谛:父母没办法陪孩子走完整个人生,自助者才能天助也。

“启蒙者”父亲

今年的北京国际电影节期间,《摔跤吧,爸爸》作为重点影片在中国公开播映,这部创作扎实的电影,刚一结束后,就赢得了观众长久不息的掌声。坐在傍边的一个年轻观众,甚至带着羡慕的口吻跟朋友争辩,“印度电影和韩国电影都那么好看了,为什么买票看中国电影就好像为了去找骂呢?”

问题的提出就是答案,近年来,中国观众对小鲜肉扎堆、剧本拖沓、基本功欠缺的本土电影诟病无数,对于逐渐迷失的中国电影而言,《摔跤吧,爸爸》就像一面镜子,宝莱坞的电影工作者用扎实的镜头叙事、强悍的演员功底、精雕细刻的剧本给中国电影上了生动的一课。

让人称道的是,片中的主演父亲的印度演员阿米尔汗在北京的放映会上透露,为了拍摄这部电影,自己先是增肥40多斤演完片中55岁的父亲,再减肥演完中年父亲,减瘦训练出肌肉后,才最终完成片中的父亲年轻时期当拳击手的戏份。

《摔跤吧,爸爸》里面的比赛场景太逼真,就跟看真正的摔跤比赛一样惊险,结果没想到,电影主角姐妹演员花了一年时间来训练摔跤,两个演童年姐妹的小演员花了8个月来训练摔跤。这4个演员,每周6天训练,这可是奥运选手级别的训练啊——对比某些档期昂贵,依靠抠图和替身圈钱的中国演员们,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儿了。

《摔跤吧,爸爸》取材于印度体育界摔跤家族的传奇真实故事,电影情节丝丝入扣,很多场景因触动带来的泪点,它不像脑残剧一般展示处处完美,而恰到好处的大结局,喜悦中总有丝丝遗憾,黑白间总夹杂着一丝灰色让人玩味。

尽管我并不认同家长把自己的梦想强硬加诸在子女身上的行为,但是当两个女孩竭尽所能逃避、反抗锻炼时,同龄的女孩却披着嫁衣在欢快婚礼曲中显得郁郁寡欢,流着泪透露对她们的羡慕:“我希望有你们那样的父亲,至少你们不用在14岁时就嫁给不认识的男人,生孩子、洗衣做饭。”

这是电影描述的印度社会背景,在一些农村地区,童婚是常态,女孩年纪轻轻结婚生子,人生的各种可能性就成了埋葬在家庭里的悲凉,电影里父亲对女儿的摔跤启蒙还是差不多二十几年前。可想而知,父亲要顶住多大的舆论压力对女儿进行摔跤训练,而一个农村女孩从事职业体育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

解读《摔跤吧,爸爸》,有人说父亲的强势无处不在,在父权的压制下女儿不得不完成父亲的心愿,对此,我更愿意将父亲视为“启蒙者”而非父权,至少在东方文化中,小时候的儿童很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家庭有责任把你拉回来。在现代文明社会中,每个孩子的征途都是星辰大海,他们该用自己欢喜的模样登场,朝着想要的方向野蛮生长。

(编辑: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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