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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考恢复40年 美国华人追忆1977

2017-06-09 00:30 来源: 侨报 作者:陶然 字号:【

【侨报特约记者陶然报道】“那失去的十年,失去的青春,我们必须追回在高校的大门。多少个我,在数月内补完了全部中学课程;又有多少个我,冲破重重障碍才获得准考证;多少个我,带着秋后农作的疲惫,赤足行进在泥泞的小道上,跨进那小学残破的泥墙;又有多少个我,尚未换下沾着机油炉灰的劳防工作服,就去到那久未使用的文化馆场……”

1977年,中国恢复高考的文件由时任教育部考试中心主任杨学为起草,最终经邓小平一锤定音。那年冬天,570万年龄参差不齐的青年走进考场。最终,27万人被录取,录取率仅为4.7%,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40年弹指一挥间,三位当年有幸挤过独木桥的美国华人追忆起1977年参加高考的往事,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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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华人纪念恢复高考四十周年联欢晚会——南佛州77-78-79级联谊会合影照,第一排中间者为许人良。许人良供图

想学摄影,却被“化学”了

“光阴似箭,弹指挥间,距离参加那场终生难忘的高考一晃已经40年了。我也曾假设,如果没有恢复高考,我与很多同龄人可能也是下岗的工人或老衰的农民。当然如果再来一个如果,没有文革,那也就不会有恢复高考这一历史的插曲。只是,历史从来没有如果,只有留给当事人的回忆与后人的史料。” ——许人良

·人物:许人良 ·年龄:63

·籍贯:江苏苏州 ·高考时间:1977年

·毕业院校:上海复旦大学 ·职务:美国麦克仪器公司总经理、美国大西洋中医学院董事长

高考结束两个星期后,许人良收到了复旦大学化学系的录取通知书。1978年2月入学后,他第一时间跑去问指导员为什么复旦让他学化学,他得到的答案是:一,你从焦化厂出来;二,你父亲是化学老师,所以你就“被化学”了!

开篇导语中那首小诗,出自77级复旦学生、现为美国麦克仪器公司总经理、美国大西洋中医学院董事长的许人良。1977年,23岁的许人良在上海焦化厂里做青工,每月工资36元,过着比下乡知青安逸却一样看不见未来的生活。恢复高考的消息虽犹如平地惊雷,但选择报考的依然不多,和许人良同期进车间的三个人只有他报考了。

“听到风声我就开始复习了。但是我们的中学时期,天天上的都是工基、农基,文化课基本没上。后来又停课了那么久,相当于一点底子都没有,也没有补习班。当时我对几何的理解就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说完这句,许人良停下来哈哈大笑。“所以我只能借了许多文革前的中学课本从头学起。好在我父亲是大学老师,几位表亲也都是大学生。一到星期天,我就拉着他们问问题。就这样复习了几个月,直到12月11号进考场。”

许人良边笑边和《侨报》记者说:“你别不信,当年的考题,今天的五年级小学生一定全会做。”

填志愿时,能拉一手好胡琴、写些杂文、出过几本散文集的许人良却说他从未想过学文。年轻时,他酷爱摄影,每天捧着一架海鸥照相机翻来覆去、爱不释手,拼命钻研如何拍好照、如何冲胶卷,连电路都没学过的他还自己设计了一架放大机。“那时候,只要一休息,所想所行就在这个事情上,所以报志愿的时候就想报摄影系。可那时候哪有摄影系?我父亲就说,那你报光学吧,和摄影还有点关系。”

然而,高考两个星期后,许博士收到了复旦大学化学系的录取通知书。本该欢喜雀跃的心情一扫而过,被挂上了满腹问号。

1978年2月入学后,他第一时间跑去问指导员为什么复旦让他学化学,他得到的答案是:一,你从焦化厂出来;二,你父亲是化学老师,所以你就“被化学”了!

“化学也不是不行,我当时想,能录取就不错了”。就这样,一个艺术家不知是否被扼杀,一个化学家却诞生了。大学毕业后,许人良作为世界银行首届奖学金获得者来到美国,到杨振宁任教的纽约州立大学读研究生,直至今天功成名就。

“一抱”改变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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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栋(右)与朋友合影。王树栋供图

·人物:王树栋 ·年龄:61

·籍贯:辽宁沈阳 ·高考时间:1977年

·毕业院校:辽宁中医学院(现辽宁中医药大学) ·职务:中医学副教授、曾任佛罗里达州中医学会副会长

“我们这届人很少有自己报什么就上什么的,招生办要考虑名额分配。中医学院那边随机抱走了一沓分数线以上的考生档案,我就在里头。”讲起这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一抱”,王树栋显得并不沉重。

迈阿密的华人圈儿叫王树栋“王大夫”,这个已留美18年的东北人,仍不失那片黑土地上特有的幽默。

“当年报志愿的时候,我第一志愿是大连理工大学,也有人劝我报个中医学院,说这是冷门啊。我说大伙儿都觉得是冷门,不就成热门了么?”王大夫的开场白逗得《侨报》记者捂嘴大笑。谁能想到,这个被别人建议的专业,后来竟阴差阳错成了他毕生的事业。

得知自己要学中医专业后,第二天一早,王树栋赶去单位打电话一再确认,才发现招生办根本没搞错。“我们这届人很少有自己报什么就上什么的,招生办要考虑名额分配。中医学院那边随机抱走了一沓分数线以上的考生档案,我就在里头。”讲起这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一抱”,王树栋显得并不沉重。

一张考卷,11届考生。面对被“分配”专业,多数人认为,在那个时代里,能上大学就是机会,学什么根本无所谓。

回忆起1977年的高考,王树栋说:“题目极其简单,公式往里一套就行。现在你要是看见当年的考题一定笑掉大牙。但即便是这样,第二天,考场里已经少了近一半的人了。”

仅复习了二十几天的王树栋意外考过了分数线,“阴错阳差”地进入了辽宁中医学院医疗系,从此开始了另一番人生。再后来,他迈入针灸界,20多年后,那个想避开中医专业的人成为了针灸大师。

离开农村是高考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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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伟。李忠伟供图

·人物:李忠伟 ·年龄:58

·籍贯:辽宁北镇 ·高考时间:1977年

·毕业院校:辽宁大学 ·职业: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医学院教授、 代理副院长授、

曾任佛罗里达州中医学会副会长

“我依然学到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能走出农村,人生就已经圆满了。”40年后,当他再谈起这段看似并不圆满的经历时,李忠伟言语里却透着无怨无悔的坚定。

1976年高中毕业后,李忠伟下乡成为一名知青,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除了帮农民种田、为乡里做点基本文案工作,用他自己的话说“对未来不知道有什么可想的。”

1977年8、9月,东北农村进入燥热。对于“能高考了”这个传言将信将疑的他,开始进入自学复习。10月21日,父亲将一份《人民日报》带回家。直到那一天,他才真的相信,考大学不再是“被选拔者”的殊荣,一个全家下乡的知青也可以。

“离开农村去看看外面”成了那一刻盘旋在心里最强烈的念头。年仅17岁的李忠伟报考了辽宁大学微生物专业。在仅有的两个月时间里,他白天上班,下班苦读。“每天都要复习到夜里3时。一家人睡在一间屋子,我点着灯,大家根本休息不好,但全家都支持我。农村还常停电,没有电灯,我就点油灯,总之一定要复习到3时,然后早上7时再去上班。”

考完之后,李忠伟觉得考得很糟。他一边做农活,一边下定决心明年再接着考。

几日后,包括他在内的一部分人被通知体检。进大学之后,教师告诉李忠伟,他是除了“老高三”(1966年高中毕业生)的学生外,考得最好的,大概有264分(总分400),这个分数当年应该可以到北京上个非常好的重点大学。不过,进了辽大李忠伟一点儿也不遗憾,“我依然学到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能走出农村,人生就已经圆满了。”40年后,当他再谈起这段看似并不圆满的经历时,言语里却透着无怨无悔的坚定。

他记忆犹新的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日,在县政府上班的父亲率先接到消息,便立即给正在村里做农活的李忠伟打了电话,当他终于确定自己考上了大学,“那个瞬间,这世上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周围的人都那么亲切,那种感觉在我一生的时光里,也无非就两三次。”

(编辑: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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