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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在美国:从沈阳到纽约的大提琴手(3)

2017-07-16 12:05 来源: 侨报网 作者: 管黎明 字号:【

置身纽约 经历生死离别 

生离死别,是人生最大的无可奈何,逃不掉,也改不了。在美国生活的这五年里,我经历了3次身边的人离我远去。一个是2013年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中的遇难者,一个是我在波士顿大学时我最爱的导师,另一个就是把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外婆。

都说美国不安全,平日里倒也没觉得,反倒觉得美国人蛮友善的。但在波士顿的两年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是百年不遇的暴风雪,一个是马拉松爆炸案。爆炸案里唯一的中国遇难者,是跟我一样的一个沈阳女孩 — 我俩在音乐学院都选修了钢琴课,平时她也跟我去同一个教会,我们就这样因为有很多的共同点而成了朋友。但没想到本来是一个波士顿地区热闹欢庆的日子,却成了我们从此永别的日子。

第二件事就是教授的离去。当我距离在波大还有一个月就毕业演出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刚要准备睡觉,却突然接到了来自学校系主任的电话,通知我们所有同一个班的学生,昨晚我们的教授因为心脏病突发不幸去世了。教授突然离去,不仅让我们整个班里乃至学校里的所有认识他并且热爱他的教授和学生们悲痛不已,也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 — 就是我即将一个人独自面对接下来为了另一个学位的考学和毕业音乐会的准备工作。

从波士顿大学顺利毕业后,我来到了美国的中心 — 纽约,攻读我在美国的第二个学位,也就是最高级别的演奏家文凭。在纽约毕业之后的一年里,本想在收到移民局的工作许可(EAD工卡)之后回国休息一段时间,见见家人和朋友。结果,人要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因为我搬家以后在移民局的网站上更改了地址,移民局却没有仔细核对我的新地址,而是把我的一新一旧两个地址掺杂在一起,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址。也就因为这个,我的工卡反复四次被邮寄到了错误的地址,这也成了我毕业之后在纽约最惨痛的经历和噩梦般的回忆。本来应该在八月初就收到的工卡,结果在第二年的二月份才收到。没有收到工卡,就意味着我不仅在美国不能工作,也不能离境,否则就无法再回来。我因此错过了中国爱乐乐团邀我一起与团员北美巡演的机会;因为迟迟没有收到工卡,我就没有办法更新我的美国驾照和保险,因此被警察叔叔开了罚单;也因为迟迟没有收到工卡,我就没能在外婆去世前,见到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一个独自在国外生活的女留学生实际上会遇到的困难,远比想象得要多很多。除了繁重的课业需要耗费大量心血外,很多像做饭、洗衣服、做家务等等这些基本的独立生活能力也需要被瞬间培养起来。还有一年一度的找房子、搬家这样的“年度运动大会”,更让人吃不消。但却几乎让我变成一个壮汉。

那些家人不在身边的数不尽的“孤单寂寞冷”的日子,更是留学生活的常态。有一天夜里,我发烧到40度,家里没有人,也没有药,我浑身疼痛无力到根本无法出门买药,大半夜里也不知道该找谁来“救我”,只好一个人咬牙挺着。头疼导致我昏昏沉沉地一会儿睡一会儿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当时想假如我就这样突然死掉了,会不会根本没有人知道?大家会在过了多久之后才发现我?在国外的留学生本就都自顾不暇,又有多少人会来额外地关心我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其实一个女生在国外遇到像这种无助泪崩的时候有很多。

投身公益  用音乐传播正能量

我一直觉得,音乐不是奢侈品,而是生活的的必需品。音乐也不仅仅是娱乐大众的工具,它更是可以让人心与心之间贴得更近的媒介。

从2008年我上大学开始,我就已经与很多国内国际的知名慈善福利机构合作演出并作为乐队的管理者组织各类大型艺术活动,其中包括壹基金、英国关爱儿童中心、法国盲童学校、北京太阳村等。自2012年来到美国以后,我也没有停止慈善音乐事业的脚步。我跟美国多个慈善机构合作,接连数月进行多次全美巡回演出,并用音乐来为这些机构募集善款,其中受益的机构包括海地震后救灾机构、妇女基金会、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中心、妇女儿童避难所、退伍军人医疗机构、海洋鲸豚生物保护组织、敬老院、孤儿院、医院、监狱、少管所、学校、早教中心,教堂等。演出的足迹可以说遍及美国几十个州、郡和市。

在众多慈善演出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路易斯安纳州一个监狱中为重刑犯演出。那一次的经历着实给了我全新的人生体验。第一次踏入监狱的“舞台”,我内心非常忐忑紧张。首先,进门安检的时候,除了身份证件,任何与演出无关的个人物品都不得入内,身上的携带品甚至耳环、项链等也要一并取下。经历了层层安检,终于进到监狱内,我又感触良多 — 从小学琴的我们一直呐喊没有自由,那正是当我们还有自由时的叛逆,当你看到面前的人们真的没有自由时,你才明白自由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兴奋、紧张、释然、同情,是同一时间夹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演出进行得非常顺利,观众们也非常热情,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但由于现场用安全锥在观众和表演者之间架起了一道“围墙”,结束后,观众们无法像往常演出一样涌上前跟我们握手或打招呼,而是上来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事先经过狱警同意,甚至很多人真的就站在安全锥外围跟我们说话,没有一个人敢踏进来半步。

为了不让想上前来打招呼的人感到尴尬,我决定走出那道围栏,向观众们表达自己的谢意。当时的我没有一丝刚进大门时的紧张和不安,有的只是出于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和想要对他们的热情和激动作出回应的欲望。没有人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有多复杂,有难过,有揪心,有感慨……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同样是人,但这道隐形的墙却清晰地划出了我们之间的界限。我们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些人他们曾经做过哪些事情,我们来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搞清楚这一点,我们只是用我们的音乐给他们接下来的人生带来希望,同时也带去原谅。万物皆有裂痕 ,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那次演出我也才明白 — 音乐是分享,不是让成百上千的人认识你,而是让成千上万的人认识音乐。

今年9月29日,我会在卡内基音乐厅举办我的个人专场音乐会。我希望把自己对中国故土的热爱和眷恋融入到我的琴声中。

(编辑: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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