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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报探萨德:乍暖还寒 “萨德”重创中韩关系

2017-08-03 01:27 来源: 侨报 作者: 王伶羽 编辑: 孟音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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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报记者王伶羽韩国首尔报道】7 月,在位于韩国首尔明洞区的乐天免税店里,10 多个中国人在一家奢侈店门口排着队。墙壁上的电子屏幕一遍遍刷着“欢迎使用支付宝”的标语,收银台前也标注着“欢迎中国游客。”

“中国游客人数确实变多了。”一位专门负责接待中国游客的韩国店员说,“虽然比‘萨德’前还是少了一半,但我们觉得正在逐步恢复。”

中国政府从未正面承认过“限韩令”的存在。但声势浩大的“抵制‘萨德’”运动,在中国民间以不去韩国旅游、不买韩国商品的方式进行着,直接导致韩国观光业、制造业等遭受重击。“这是我最担忧的地方,在韩中经济互相高度依存的情况下,‘反萨德’ 实际是一把双刃剑。”长期关注中韩经济领域、供职于《朝鲜新闻》的韩国记者吴光镇说。据他介绍,目前韩国民间正在掀起一股“反华”潮。

这样的担忧在韩国普遍存在。尽管在“萨德”争议发酵的情况下,韩中两国贸易额仍连续6 个月增长。但从韩国进出口银行发布的2016 年海外投资统计资料来看,韩国正在逐步减少对华的直接投资。韩国国立外交院中国研究中心所长丁相基在接受《侨报》记者专访时说,韩国现在主要往东南亚国家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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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尔乐天百货店里排队的中国游客。据知情人士介绍,尽管中国游客人数正在慢慢增长,但比决定部署萨德之前至少少了一半。侨报记者王伶羽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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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乐天百货店里的支付宝广告(左);乐天百货店一层的中文翻译服务,前去咨询的中国游客寥寥无几。(侨报记者王伶羽摄

乐天员工的补贴都没有了

周六,提早迎来雨季的首尔下起了小雨。在乐天百货店明洞总店的9 层,正在形成一股中国游客“抢购”浪潮,多个卖化妆品和电器的柜台前,说着流利中文的导购员正在向柜台前五六个中国游客兜售商品,不时还有中国游客推着装载着四个大纸箱的四轮车经过。

当天正值乐天免税店活动月。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位中国游客,他们都表示自己是自由行,并没有发现旅游团成群结队的踪迹。

“以前这里几乎全是中国人, 特别是9 至12 层的免税店。”站在一楼入口处的负责中文翻译工作人员说,“中国游客少了,公司安排的中文导购也少了,现在只有1 楼和3 楼,7 楼有,但周末可能会临时增加人员。”

一位雪花秀专柜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一位从她这里拿货的中国代购已经有3 个月没有来这里取货了,“但最近她又来了,一次性买了好几万元人民币的商品,说是卖得很好。”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机场免税店里,无论是在卖烟的商店还是土特产商店,都能看到中国人的身影。尤其是在“免税店取货区”排队的长龙中,大多数都是说着中文的游客。

随着韩国新任总统文在寅上台,中韩关系、经济有回暖迹象, 但还远未回到之前“盛夏”的热度。

有行业数据显示,2016 年被称为“能下金蛋的鹅”的韩国免税店的年收入中,中国游客贡献了七至八成。今年4 月,韩国免税店销售额增长率仅为1.6%,损失达6000 亿韩元左右。

韩国观光公社6 月统计数据显示,访韩外国游客人数减少势头已经持续4 个月。其中访韩中国游客25.49 万人次,同比减少66.4%。但在2016 年,赴韩中国游客总数高达807 万,预计2017 年赴韩中国游客预计总数仅为400 万。

而处于“反萨德”漩涡中心的乐天集团,因向韩国政府提供部署“萨德”的场地,其旗下的所有产品均遭到了中国人的抵制。

在乐天百货,中国人的消费额一度占外国人整体消费额的88%, 现在由于中国游客数量的锐减,乐天百货店总店的销售额减少了20% 至30%。一位在超市工作的韩国华侨告诉记者,她原本每月有补贴和奖金,但从今年3 月开始,这些补贴都没有了。

截至今年4 月3 日,乐天旗下的乐天玛特超市(Lotte Mart)在华的99 家门店中已有87 家关闭。据乐天官方的统计数据显示,乐天在华营业损失已高达2000 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2 亿元)。但如今, 曾经被关闭的乐天玛特中国官网已经重新上线,或许这预示着它将重回中国市场。

文在寅上任后中韩关系回暖 反韩潮悄然消退

从出道到解散,被称为“中国本土打造推出的首支中韩女子组合”的MIXX 组合,只用了1 年的时间。今年3月,她们成为了“萨德”事件后第一支被解散的组合,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中国反韩情绪’越来越严厉。”

一夜之间,“韩流”变“寒流”。

2014 年,习近平访问韩国时, 在首尔大学演讲曾经提及当时十分流行的《来自星星的你》,认同韩剧可以加深中韩两国青年友谊。随行的彭丽媛亦表示,习近平年轻时好像戏中的都敏俊教授。但今年2 月,在中国多个视频网站上搜索《来自星星的你》时,都发现了下架的情况。与此同时,一些韩国综艺节目也都纷纷下架。

中国官方否认了曾下达“限韩令”这一说法。

但有趣的是,一些几乎完全复制韩国综艺节目模式的中国节目仍在继续播放中。

5 月,韩国媒体突然出现“限韩令已松动”的消息。韩联社发文称,韩国新总统一上任,中国娱乐圈的氛围正悄然出现变化。

两个月后,本月12 日,韩国《亚洲经济》中文网再为韩国娱乐业突传“喜讯”,称 “最快9 月韩剧就能重新叩开中国市场大门”。

文章还称,在湖南卫视等中国播放平台热播的电视剧《夏至未至》实际上是由韩国导演执导,剧组班底也启用大量韩方人员,但剧组为掩人耳目,隐瞒事实。

感受到“回暖”迹象的不止文化产业,还有生活在中国的韩国人。

“那段时间真挺害怕的,连在地铁上看韩文的新闻报道都要小心翼翼,怕被人看出来我是韩国人。” 回忆起自己在中国所经历的“反韩潮”,韩国记者吴光镇至今心有余悸。他的一位朋友,因为在出租车上用韩语打电话,而被司机赶下车。

吴光镇的工作、生活都在北京望京。2010 年的数据统计显示,这里生活着10 多万的韩国人,所以这里又被称为“韩国城”。走在望京的路上,看着周围用韩语写的广告牌和商店名称,不时传来的韩语歌曲,经常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韩国还是中国。

这种独特的现象在“萨德”之后,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一些在望京生活了很多年,能说一口流利中文的“老韩国人”想离开了。

一家望京餐厅拒绝为韩国人服务的视频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一些餐厅为了避风头选择关门大吉。

“我朋友本来在望京有家很大的饭店,本来生意不错,‘萨德’ 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就直接关店了,再也不开了。”吴光镇说。

《侨报》记者采访吴光镇时, 已是下半年,采访地点是在望京的一家韩国咖啡馆里,周围都是韩国人,咖啡厅里放着喧嚣的韩国流行歌曲,看上去一切似乎已回到最初。

中韩失和是双方损失 韩国正大增对东南亚投资

“一把双刃剑。”当《侨报》记者就“萨德”对韩国经济的影响询问多位相关人士时,他们都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那些被关闭的乐天玛特里的员工,难道不是中国人吗?”吴光镇摇了摇头说,“中韩关系为什么之前那么好,还不是因为经济双方的需求很大?”

自中韩正式建交以来,两国经济关系的紧密度用“水乳交融”来形容并不夸张。在首尔街头无处不在的中文:商场里的中国“海底捞” 招牌、地铁屏蔽门上中国网络游戏“阴阳师”的广告,甚至是地铁宣传单上中国明星黄晓明的高出镜率……

从中韩双方的商务部发布的数据来看,韩国最大贸易伙伴、最大出口市场、最大进口来源国和最大海外投资对象国都是中国,因此十分倚重中国市场。

同时,韩国也是中国的第二大大贸易伙伴国。

即使是在中韩两国围绕“萨德” 矛盾升级的情况下,双方的贸易也呈现增长趋势。

这些往往被人忽略的数据背后,展现了“反萨德”剑锋的另一面。

据韩国媒体报道,从2010 年到2015 年期间,中国向韩国游戏、网络和演艺经纪等企业投入了约3 万亿韩元(约1700 亿元人民币) 的资金。

“ 萨德” 导致股价大跌的SM、YG、CJ 娱乐和JYP 这样的韩国娱乐业巨头,要么背后有中国企业注资,要么与其绑定了深度合作关系。

同时,从2014 年开始,中国游客已成为韩国第一大访客源,同时,韩国也是中国第一大入境客源国。

“萨德”之后,赴张家界旅游的韩国游客数量直接下降70%, 2016 年,据中国媒体的统计,张家界游客中韩国人占七成。以前这里是韩国人最爱去的中国景点。

整个韩国的界都陷入了反思。

“有的商人他们会对政府抱怨,你们为什么要提‘萨德’,这跟我们根本没有关系,但其实我们都明白,不管是现代还是乐天,他们都是这次事件的牺牲品。”吴光镇说,“但‘萨德’之后,现在在华的韩国商人、公司都挺害怕的。”

受损最严重的现代汽车,第一季度在中国市场的汽车销量减少14%。中国市场在现代汽车销量中的占比超过1/5。

但销量的减少并不全因为“萨德”,与经营策略也有关系。近日, 现代汽车表示,将在中国市场推出3 款专用车型,包括小型车、紧凑型SUV 和电动车,并配合多种新车营销活动提高在华业绩。

而在华营业损失已高达2000 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2亿元)的乐天玛特,在受中国各方抵制后, 曾释放“求爱”信号:因为理解, 所以等待。但很快,这条标语便被撤换。

乐天高层表示,他们“正改变以吸引中国游客为主的政策”。《侨报》记者在乐天百货里,见到最多的游客来自中东和日本。

在乐天之后,另一家在华经营20 余年的大型超市易买得(E-mart) 也选择退出中国市场。

根据韩国进口银行的统计来看,从2016 年开始,韩国对美国和越南的投资大增。最新的数据显示,韩国对越南投资累计达505亿美元,位居第一。

“韩国现在主要往东南亚国家投资,当然不仅是因为‘萨德’, 和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劳动成本增加也有关系。”韩国国立外交院中国研究中心所长丁相基在接受《侨报》记者专访时这样说道。 在他看来,“萨德”之后,韩国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编辑: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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