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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台殇 文在寅能打破魔咒吗?

2017-08-03 20:25 来源: 侨报网 作者: 钟颖 字号:【

【侨报记者钟颖韩国首尔报道】穿过青瓦台的腥风血雨,过去60年里,韩国最清净的政治家最终也没能逃离身败名裂的宿命,多任总统,很少有人能回归东亚儒家文化崇尚和谐的传统——杀戮、阴谋、丑闻和权力寻租,在韩国的青瓦台一再上演。

风起于青萍之末,从打开青瓦台大门的那一刻,“青宫”的这一届主人文正寅,似乎就站在了悬崖边:前任朴槿惠洒下一地鸡毛难以收场,政敌随时扑出来撕碎他,民众手中的烛光随时在等待着围剿青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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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青瓦台广场上的示威者。(侨报记者钟颖韩国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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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台府邸正门,后山的一对鹰眼对着青瓦台,因为韩国总统命运悲剧,民间常调侃青瓦台风水不好。(侨报记者钟颖韩国摄)

苦命总统,总统官邸的风水出了问题?

到达首尔青瓦台的那日,先从韩国检察院经过。比起后来见到的青瓦台,韩国首尔中央检察院,高耸直立的线条设计更加有威权感。周围的居民说,载有前总统朴槿惠的囚车最近频繁的进出大门。

“真想把自己的手都剁了。”提起朴槿惠这位前总统,几位曾投票给她的市民,几乎都是一副悔恨的表情。自“亲信干政”事件曝光后,立志“把自己嫁给国家”的首位韩国女总统朴槿惠,一夜之间人人喊打。

3月10日,韩国宪法法院对朴槿惠弹劾案做出“通过弹劾”的最终决定。8名法官对该案的表决结果为8票一致通过。即日起,朴槿惠立即被免去总统职务,成为韩国历史上首位被弹劾的总统。

在韩国,总统成了高危职业,表面风光,实则像坐在火山口上。算起来,历任韩国总统除了李明博暂时安全外,他们的命运都充斥了流亡、坐牢、遇刺、自杀等。

韩国总统悲剧性命运让韩国民间调侃——总统官邸的风水是不是出了问题?因为从青瓦台望去,后山山中两块凸石像一对鹰眼,鹰眼对青瓦台虎视眈眈。

2010年12月,也是在这个检察院,现任总统文正寅还留下了痕迹。当时,为抗议时任警察厅长的赵宪五在一次高层演讲时公开宣称前总统卢武铉因为受贿账户而自杀,文正寅,这名卢武铉曾经的密友,独自在检察院前站立示威。

一位市民回忆,几年前大雨滂沱的冬季,文在寅孑然而立,一手撑伞,一手拿着写有“检方应立即传唤诽谤死者的赵宪五”的标语,站在瑟瑟的风雨中,头上点点银丝,神情悲壮,令人黯然。

现总统凛冬站立来抗争,原总统下台就受审,也许对韩国政客来说,通往青瓦台的权利之路从来都不平坦,“青瓦台不是血就是泪”,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民众对立 美韩关系重于中韩关系 

从检察院走到青瓦台,不过一公里左右,街道两侧林荫成群,商店环绕,上一段斜坡路,就是青瓦台官邸范围了,比起亚洲其它许多国家的总统官邸,被商业和市民住宅围绕的青瓦台,烟火味十足,让人觉得,这官邸可能是有钱人居住的别墅。

实际上,1960年,政治强人尹潽善推翻李承晚政权后,入驻景武台,因为尹潽善忌“武”字,又为了同美国白宫相对应,给白墙蓝瓦的景武台起名为青瓦台,又被称为青宫。白宫和青宫,一东一西,互相呼应,管中窥豹,可见韩美同盟在这个国家处于怎样的核心地位。

对于韩国政党来说,不管是保守派和进步派,第一要处理的都是美韩同盟关系。在韩国,美韩同盟几乎已融入了这个半岛国家的血液中,政党和民众都在认同和反对同盟基础上来站队,展示各自的政治价值观。

距离青瓦台1公里左右是光华门,光华门附近的美国大使馆,记者前去拍照,一个60岁左右的老者突然冲出来抢夺照相机,阻止拍照。据称,老者可能是美韩同盟的忠实拥趸,萨德事件后,由于反对者曾多次在美国使馆门前示威,一些亲美的人士和团体,自发来守护韩美同盟,维护美国大使馆的尊严。

“中韩关系再好,中韩关系比重也只能占到40%,美国至少要占60%。”韩中地域经济协会的李相基,这位韩国知名的对华友好人士也从来不否认,韩美同盟才是韩国政治唯一不可动摇的根基。

“可以为政治信仰去死。”韩国全国韩籍中国同胞总联合会会长、韩国新华报社社长曹明权说,韩国人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对政治抱有极大的热忱,朴槿惠下台后,有支持者还为他自杀,甚至在大选期间,有记者因为政见不同,互相斗殴致死。

而且,韩国民众历来有街头政治斗争的传统,倒朴的烛光集会最能体现这种政治热情和分化,烛光集会发端于2008年6月,韩国民众因反对韩国恢复进口美国牛肉而多次举行烛光集会,随后也曾采取这一方式抗议政府其他政策。

多位民众回忆说,最后一次倒朴的烛光集会,当天约有1500个市民团体,共约120万人参与。参与集会的市民冒着零下10摄氏度的严寒,举着“朴槿惠下台”、“尽早弹劾”等标语牌,要求拘捕“文化界黑名单”主犯、青瓦台前秘书室室长金淇春,涉嫌“权钱交易”的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等。

当日,这些集会者向青瓦台、国务总理公馆等路线行进。点点灯火形成燎原之势,朴槿惠躲在青瓦台整整半个月没有现身。当地警方介绍,约有1万5000名防暴警察部署在光华门以及集会行进路线附近,以防止出现暴乱。

曹明权说,促使朴槿惠下台的因素有很多,而在光化门数次举行的烛光集会功不可没。朴槿惠黯然搬离青瓦台还不到3天,韩国第二大反对党——国民之党创始人千正培提出,要推举烛光集会组织者为诺贝尔和平奖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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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门广场上设有“岁月号”沉船事件纪念的展示厅,祭拜者称“不能原谅抛弃人民的总统(朴槿惠)”。(侨报记者钟颖韩国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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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光化门,这里曾经是百万人参加烛光集会的主要场所。(侨报记者钟颖韩国摄)

朝鲜射弹  反萨德声音逐渐减弱

青瓦台广场前,有四、五位市民举着抗议牌。一旦有人经过,他们就会摇动牌子,向路人呼吁。广场周围,有身着黑色便衣的警察,观察半天,示威者和警察各司其职,如果是熟悉的面孔,彼此还会打招呼,显得其乐融融。

“我们是反对萨德的,中国朋友。”在青瓦台广场面前,“打开同意统一与和平的大门”组织的示威者告诉《侨报》记者,自从萨德风波以来,已经在青瓦台和光华门等地举牌抗议几个月,他们希望新总统能听到反对部署的声音。

“文总统 ,停止萨德!揭露部署萨德的非法性,请中断萨德施工与启动”,“文总统,韩美军事演习与朝鲜核试验要同时中断,请提倡半岛无核化!”这些抗议牌上写道。

“打开同意统一与和平的大门”组织的一小组组长张昌元透露,这个组织现在有5000多人,他们使用俄罗斯黑客开发的一款社交软件来沟通,因为这款软件可以让政府监控不到组织的任何信息。

该组织的成员已经在广场连续举牌抗议了1个月。7月初,文在寅打算访美前,该组织举行了两个月的示威,最近文访美回来,觉察到反对萨德部署的声音弱了写,组织又开始策划了这一轮的举牌示威。

张昌元说,3个月前,自己跟同事想去中国南方旅游,但恰逢韩国部署了萨德,中韩两国关系迅速降到冰点。中国旅行社不接韩国游客,韩国旅行社不接中国游客,“如果去了中国,要看周围人眼色,韩国和中国关系这么糟,有人会骂你是卖国贼。”

张昌元说,反对萨德的示威一度得到文正寅的回应。6月底的一个下午,文正寅居然从车里走下来,广场反对者朝他大喊“停止部署萨德”,虽然文正寅没有正面回答是否撤销萨德,但跟示威者握了握手,说大家辛苦了。

不过,尽管反对部署萨德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记者也注意到,反对萨德的议题已经逐渐被边缘化。在青瓦台广场前的示威中,更多的抗议主题是“增加工人的最低时薪”,“临时工合法化”等,文正寅总统上台后,朝鲜一再发射导弹,反对部署的声音也有逐渐减弱。 

青瓦台附近的一位商家也告诉记者,萨德部署后,青瓦台附近曾经随处可见的中国游客的身影少了很多。“虽然生意是受到影响,但萨德是保证韩国安全,为了国家牺牲,应该支持部署。”

创伤深重 文正寅难以收拾烂摊子

青瓦台的春秋馆,是韩国总统府发布新闻的场所,多辆卫星转播车停在大门口,媒体记者的人数似乎多过了游客的人数,据说,自从文正寅上台后,一改朴槿惠时代的密室政治的传统,公开新闻发布会越来越多。

韩国《世界日报》记者车仁选(化名)常驻青瓦台。在他看来,亲民和沟通是新总统主打的两张牌。文正试图改变朴槿惠时代,青瓦台跟媒体之间那种僵化的从属控制关系。

“朴槿惠政府时期,政府是垂直关系,看重由上到下关系的权威性,我命令你服从。而文正寅时期是水平关系,更注重对话,有平等的意识,重视沟通和更加开放。”记者车仁选说。

不过,尽管文正寅勤勉和注重沟通,渴望改变上届政府的积弊,但朴槿惠却留下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烂摊子:中韩之间因为“萨德”的部署问题交恶;日韩因为慰安妇的问题龃龉不断;朝鲜不断发射导弹,萨德部署的选择迫在眉睫;重商主义的美总统特朗普也越发咄咄逼人,要韩国承担10亿美元的军事费用......

在光华门广场上,还设有“岁月号”沉船事件纪念厅,一个帐篷搭起来的空间里,有一面逝者遗像墙,时有人前来祭拜。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把白色的菊花摆放在遗像前面,她轻轻地抽泣,说朋友死在了这场灾难中,“不能原谅抛弃人民的总统!”女孩说。

无疑,治愈朴政府带来的分裂和伤痛迫在眉睫,但内外交困的局面下,对于文在寅来说,5年的任期时间并不多。而且,韩国左右两派泾渭分明,政治“极化”比较明显,双方都盯着对方的毛病,一旦抓住机会都不惜致对方于死地。当年的卢武铉弹劾跳崖案是这样,今天的朴槿惠“闺蜜门”弹劾案也是如此。

最近,韩国新总统上任伊始,就张罗对前任进行报复性清算的魔咒又再次循环:7月14日,青瓦台发现了朴槿惠为李在镕继承三星提供便利的内容的文件。10天之后,青瓦台又揪出了朴槿惠任期内一直都没有发现的文件——前前总统李明博涉及乐天世界大厦等贪腐案的证据等。

穿过青瓦台,那里门墙高耸,树荫掩盖,哪怕是酷暑的7月,对于文正寅来说,吹来的风好像都有些些阴冷。风起于青萍之末,看得见的青瓦台,与看不见的青瓦台,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大幕......

(编辑: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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